第314章（2/2）
正因成了天道，浮屠方朔才终于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岌岌可危了。
明明他一路走来，已经迈过了剧本，将自身化为天道，但他竟仍没有完成自己的追求——永生。
“江道友，我从你之前的人那里获知了‘主系统’的存在，这便是我下一步的目标，而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我只有对不住你了。”浮屠方朔平和地道，“眼下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突破了，便过了。”
净天之火如蝴蝶般飘然而至，浮屠方朔的背后展开了一张包围整个至高天的纯白鳞翅，翅脉有星星点点的荧光网络，鳞粉在烛光下投射出兆兆亿灵魂的剪影，呈现出脆弱诡异的美感。
而浮屠方朔纯白的眼眸也变成了由无数颗六边形晶状体构成的复眼，每一颗小眼都映照出其他时空片段的剪影，那张谪仙般盈净的面孔呈现无我灭境的宝相端庄，额上两道的羽毛般飘逸的触须蜷曲成一个“卍”字图案，只一眼，便叫人神魂动荡，仿佛经历了万千轮回一般。
这便是浮屠方朔的天道真身。
他是虫族之主，并非由他代表了虫族，而是所有的虫族皆是他的化身，因而这个大世界里的法则也是支持虫族至上。
而江之衡也在这一刻撕下了礼貌的面具，开启了魔盒。
“叽——！！！”
（开饭啦——！！！）
深蓝发出快意的尖啸，将原初之海带到了至高天上。
水火不容，分割混沌与秩序的净天之火与孕育吸纳万物的原初之水相撞，霎时便引得时空破碎，激发出一片深渊。
到了浮屠方朔和江之衡的境界，任何的武技都是虚妄，两人进行的是一场纯粹的力量对抗。
深蓝庞大的身躯在宇宙中来回穿梭，与此同时，那些无限繁殖、无尽啃噬的虫族们也扒着它的身躯不愿退让，将它的外皮啃下了一层、一层，又一层……
“叽！”
深蓝也在同时啃噬着虫族，他的身躯不断破损，又不断修复，仿佛一场无止境的酷刑。
江之衡和浮屠方朔都在承受着逼近极限的痛苦，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谁都表现出丝毫痛苦之色——任何细微的落差，都足以打破眼下的平衡，令一方败落。
也就在此时，江之衡在浮屠方朔的一粒鳞粉内发现了一抹镌刻痛苦的灵魂。
他温柔地将那抹灵魂拉入自己构建的美梦之中。
“阿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就算那个人是我自己。”
“江之衡，我爱你。”
“江道友，这漫漫长生路还是要有一人相护倚靠才好，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
“你！？”当浮屠方朔意识到自己的一部分躯体开始脱离他的掌控时，已经晚了。
江之衡虚伪的爱就如病毒一般攻入他的每一个细胞之中，他体内的免疫系统试图抵抗，竟也不乏被美梦迷惑背叛自己的。
浮屠方朔倏地想到江之衡之前的论调：个体的意志被淹没在集体之下，难道还不算吞噬？
刹那恍惚。
浮屠方朔感到浑身一麻，才发现江之衡的手掌正温柔地抚在他的触须上。
“我爱你。”
对上江之衡湛蓝深邃的眼眸，这三个字化作魔咒般紧紧箍在浮屠方朔的额头上。
“唔……”
浮屠方朔负隅顽抗，浑身颤抖，与江之衡势均力敌的气势一步步萎靡下来。
虫族的繁衍速度极速下降。
深蓝逮到机会，吞得不亦乐乎，进一步强化了自身。
胜利的天平一旦倾斜，便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方滑落。
战局已定。
“我败了。”浮屠方朔倚靠在江之衡的怀抱中，双腿被江之衡的腿锁住，而身后的丰饶之杯正在承受生命权杖似有似无的剐蹭与敲击。
他没有摆出一副自尊不容受损的架势。
他修的乃是太上忘情之道，既对一切生命一视同仁，也包括他自己。
无论遭受什么对待，都是他应得的。
“你应当比我小上许多。”浮屠方朔闭了闭眼睛，开始沉沦于江之衡构建的情海中，英俊的面上浮现道道薄红。
江之衡咬着浮屠方朔的耳垂，半眯着眼睛回答：“就年龄而言，是的。”
浮屠方朔沉着嗓子说：“现在你已经知道，仙尊不是永生，天道也不是，那你求的，是什么？”
“自由。”江之衡的手用力地掐住了浮屠方朔的腰，面上浮现出纯粹的愉悦与野心，“任何选择的自由，永生是我众多的选择之一。”
浮屠方朔定定地凝视着江之衡，半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比我更加贪得无厌。”
江之衡笑而不语。
浮屠方朔的双臂环抱住江之衡的脑袋，主动在他的嘴唇上印了一下：“将我的一切都据为己有，然后走向自由吧。”
“多谢。”
生命权杖彻底没入丰饶之杯中，在杯壁内部不断碰撞，将珍贵的酒酿撒得满地淋漓。
“唔、嗯……！”
浮屠方朔破碎的声音被掩盖在宇宙与宇宙的对撞中。
他的躯壳、神魂、道心都在崩解，如此诡异的死法，在他体悟过的众多死亡中，也算独树一帜。
而江之衡也有益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让浮屠方朔可以在无尽的幸福中堕落到底。
“哇啊啊——！！！”
除了拥抱眼前的幸福，其余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浮屠方朔如波浪中无根的浮萍般缠绕住一节树枝，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的来时路，更忘了将来要做什么。
直到他如最普通的凡人一般地挥洒出漫天清泪，江之衡才停下了步伐，将浮屠方朔最初的灵魂带到一个幸福安稳的世界中。
而原先被浮屠方朔掌管的整个大世界，也都融入到了江之衡的魔盒里。
看着魔盒中繁华的景象，江之衡深深地体悟着浮屠方朔的法则。
沧海桑田皆在江之衡一念之间。
他睁开眼，兑换了系统商城里的【管理者之钥】，笑着摸了摸一个正在安眠的凡人灵魂。
“谢谢招待。”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单元也是有番外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