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1/2）
第293章
神殿门口，恰克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虚软地倒在地上。
“阿衡？”
恰克眉头紧皱，旋即便注意到眼前人的皮肤下有一股爆裂的力量在肆意游走，像是一块异常庞大的肿瘤，撑开紧致的肌理，让毛孔中渗出大量鲜血。
那张过分肿胀至丑陋的脸庞让他不敢将这个人跟阿衡扯上关系，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眼前人的五官确实和阿衡有那么几分相似……
女术士还未开口，恰克便突然暴起，掐住了女术士的脖子。
只见五只刚钳一般地手指紧紧地嵌进那纤薄的皮肉中，恰克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才没把女术士当场掐死。
“你胆敢骗我？”恰克额角青筋暴起，“我之前问过你，你可没说愿望实现后我的阿衡会变成这怪物的模样，他根本不是阿衡，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的阿衡在哪、在、哪——！！！”
声声怒吼如激流般喷发而出，女术士挣扎了两下，拍了拍恰克的手臂。
“现在想求饶？晚了！我会把你锤成肉丸煮给阿衡吃，既然你是仪式的见证者，那么你的血肉或许就是解毒的关键。”恰克的面目极度狰狞，喑哑的笑声如同午夜狂风，带着一种刺耳的癫狂。
恰克刚打算先折断、踩烂女术士的四肢，可手下的触感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轻薄的纸状。
再定睛一看，不知何时女术士已经站在了旁边，而他手里的就只是一个纸娃娃。
即便隔着黑面纱，恰克依旧能看到女术士眼中的淡淡无语。
“王，你掐住了我的声带，我无法发声。”
恰克冷哼一声，睨了眼女术士毫无伤痕的脖子，不爽道：“你不是能挣开么？有话快说，我可没功夫跟你浪费。”
“真是蛮横的暴君呢。”女术士柔柔地轻笑两声，“你真的想治好他么？”
恰克舔了舔唇角，嗜血道：“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扯掉你的头皮。”
他有一万种不致死但能够让人痛不欲生的手段，这个该死的女人总是神神秘秘地隐在身后，他早就看不爽了呢。
似乎看出了恰克的忍耐即将崩盘，女术士也不再迂回逗弄恰克，指着地上的人说：“他的身体存储了太多神力才导致他变成这副模样，只要王肯为他排解掉多余的神力，他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而排解神力，需要王与他完全合为一体，一点点将那些神力理出来才行。”
恰克挑眉，不愉道：“这简直是在糟蹋我的理想。”
他理想中的第一次理应是纯净的。
他和阿衡都不需要设想任何外界的事情，只需要在水中尽情地做喜欢的事情，如同回到诞生之前的贝壳里，再用同一根脐带连接对方那样单纯。
女术士没有理会恰克的抱怨，笑眯眯地继续说：“这是个复杂且繁琐的过程，就好比是将乱成一城堡的麻线一根根理顺，如果太过粗鲁的话，他会‘嘭’一下变成一坨肉泥的……想来，王也不想看到他变成那样吧？”
话说到这份上，恰克不想答应也只能答应。
他小心抱起地上的人影，将常人难以企及的伟岸权杖存放至那道人影的凹槽处，当即便产生了一股作呕的感觉——像是在食用一块刚出锅的腐烂兽肉。
一股危机感在他的脑海里酝酿成形，征战多年的恰克意识到自己在本能地排斥这个人。
话说这个人，真的是阿衡吗？
他的阿衡哪怕是碎掉，也该是如水晶般变成一粒粒细小但澄澈透亮的结晶，刺得他心脏喷血，而不会变成这副……臃肿肥腻的样子吧？
在恰克尝试着将灵魂也融入进“阿衡”的灵魂时，他的耳旁忽然传来一道眷恋、崇拜又夹杂怨愤的低呼，如苍蝇般循环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王……我伟大的王……我来找您了……”
这道声音很耳熟，但显然不是阿衡的。
恰克思索了整整三秒，才回忆起一个无关紧要的、早已死去的人。
——亨利。
“王，您终于记起我了……”亨利搂住恰克，如野蛮生长的菟丝子般紧紧地缠绕在恰克的身体和灵魂上。
嵌入、融合、吸收，直到一齐倾颓。
自从被柯卡塔拯救并抛下死志后，这份感情便日夜折磨着亨利。
——凭什么王对他说宠爱就宠爱，说厌憎就厌憎呢？
他困惑，哀叹，愤怒，直到柯卡塔对他说，这是因为权力不对等。
“待我继任，我会将我的父亲赏赐给你。”他得到了一个美好的誓言，然后便死心塌地地改信王王长女和太阳之主。
但是，得知柯卡塔的死讯后，他才意识到恰克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残忍，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对方也能照杀不误。
可令他自己也感到恶心的是，他想要为王长女复仇的同时又抛不下这份爱意。
即使这份爱意已经腐烂生蛆，但也切实地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成了他人生的全部意义，如果强行剜去，他又能残存什么呢？
“您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亲手杀死，我直到自己算不了什么，与其死在您的手里，很快便被您遗忘，让您和至高祭司大人过上幸福的生生活，不如我拖着您一块儿去死吧。”
亨利发自内心地感谢牧松阳，虽然他很快要死了，但是在死前，他竟然拥有了最崇爱之人。
他终于赢得了一次主动权。
恰克这才意识到一切都是亨利和异端神联合起来的阴谋，死亡的阴影覆盖而来，当他想要抽身而退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死死地绞住了。
“贱区区一个肮脏低贱的赝品！”
剧烈的爆炸声掩盖了恰克的谩骂。
火光冲天而起，一颗巨大的火球眨眼间便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方圆一公里内的建筑和生物统统掀飞。
遮天蔽日的烟雾中，神殿已然倒塌了大半。
被青砖与水晶花覆盖的土地只余下一个巨坑，巨坑的正中央遗落了一具残缺不全的焦黑尸骨。
尸骨肋骨以下的大半躯体都被炸成粉碎，两肋间的内脏红艳艳地挂在外面，散发出异常的焦香味。
那半颗头颅中红的白的东西嘀嗒乱流，早已看不出生前的俊美与狂傲。
不一会儿，这具尸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缺漏的内脏如挂串葡萄般从稀疏到饱满，缺失的骨头像是一节节枝干那样攀上嫩芽似的血管，晃荡的脑浆也因此重新躺回脑壳中安睡，再补上线条完美的肌肉与无瑕的小麦色肌肤……
最终，恰克完好地重现于世间。
“为什么他还没有死！”牧松阳崩溃了。
他多么想打断恰克复生的进程，奈何恰克的残躯上覆盖着一层邪恶混沌的力量，那股力量形成的防护并非是一个图腾可以打破的——更何况他为了制造这场爆炸，已经耗费了九成的力量，连火之氏族的人都献祭了七八成，已经再无反抗的余力了。
不知何时消失的女术士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恰克面前，促狭道：“伟大的王，死而复生的感觉如何？”
恰克没有回答女术士，只是猛地轰出一拳，正中女术士的腹部。
“哗啦”一下，黏腻的毒虫与秽物喷涌而出。
恰克脸上顿时浮现出恶心与鄙夷之色。
“原来你就是这么一坨污秽聚集而成的东西？不如狗屎！亏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污染我的眼睛？”恰克笑容阴狠，“你看出了那个赝品的真身，不仅不提醒我，还诱导我上去与他纠缠？”
女术士悠然挑眉，丝毫没有因腹部被砸出一个大洞而有所痛苦的迹象，语气调侃地说：“王，您是如此睿智，我又怎敢置喙您的决定？退一步说，您若想成为世上第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不先死一次，又怎能活过来？王，毫无疑问，您便是人族之神。”
“说的倒是好听。”恰克将拳头从女术士的腹部中抽出，随手挥去胳膊上的污垢，“但据我所知，我的力量应该还没成长到这个地步，且守护深蓝帝国的人鱼神也不存在让人复活的伟力，所以只能是你的那四位密神对我做了什么。”
女术士的眼神霎时如同阴暗处的蛇，在猎物附近阴柔地蠕动而过：“王，您是受到诸神宠爱的存在，还是说您只能接受人鱼神无能的宠爱，却不能接受纳垢、色孽、猩乱、诡道四位密神的无上恩情么？”
“恩、情？”恰克将手探入女术士的面纱之内，轻轻地摸了摸女术士光滑细腻的脸，然后……
嘶啦一下，他猛地将女术士整个下颚都拔了下来。
“敢在我的面前扯恩情？”
刹那间，女术士那块下颚变成了一条红黑色的大蜈蚣，在被蜈蚣咬到之前，恰克将其扔在地上踩死，面上带着直白的厌恶。
而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对于女术士有着一抹强烈的恨意。
“四位密神充其量只是我实现自己愿望的工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在暗中利用我，我可以大度地不计较你的私心，但你妄图拿恩情两个字来要挟我？你犯了死罪，罪名是不敬君王！”
恰克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受胁迫和被看轻，刚好女术士两点全占了。
他当然知道女术士的到来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所以等他确定自己的愿望实现之后，无论是女术士还是四个密神，都给他去灰飞烟灭吧，只有这样才最让他安心。
他既是神，也是唯一的“天下苍生”，所有妄图俯视他的神，都该死！！！
但因为暂时杀不死女术士，恰克只能暂时将其抛在一边，顺带狠狠地用脚碾碎从她体内喷出的毒虫。
推开倾倒的废墟，恰克走向为自己准备的宝藏。
神殿最核心的寝宫中，阿衡面无表情地瘫坐在水池中，周围洁净的莲花纷纷枯萎。
污浊的力量细细密密地在阿衡的血管里流淌，他像是丧失了求生意志般，任由权杖彰显着自己的威仪，仿佛他只是权杖的寄生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