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2）

第172章

当叶远康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懵懂地在身旁摸索着，想要寻找江之衡的身影，待意识稍作回笼后，赫然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身体明显是已经被清理过了，再无任何不适感，连躁动的灵魂也像是被扔进纯净泉水里漂洗了一番，那些驱使他陷入负面情绪的元素竟然全都不翼而飞了。

叶远康望向明媚的窗外，大街上眼熟的人群来来往往，小摊贩忙碌不已，有些事发生了改变，但更多的事情依旧维持原样。

他沉默足足了一分钟，回忆着昨晚的种种，只觉得内心的湖面像是结了一层霜冻般，记忆中蚕食他、冲撞他、熔化他的青年正遥遥地站在起雾的隔岸背对着他。

清风兴起，落花飞散，流水无情。

那些鲜艳的时刻无声无息间从他身上抽离了，只剩下灰蓝的清晰倒映着他似哭不哭的眉眼，仿佛所有的爱恨缠绵都是一场借贷，热恋才刚刚开始，他就失恋了。

确切来说，是他突然就不爱了，从一场纸醉金迷、恨海情天的美梦中被强硬地拽了出来，回归平淡的现实。

“怎么、会这样？”

叶远康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与江之衡见面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和妹妹被小混混包围时的绝望与无助，他多年来无法实现梦想的悲愤与不甘，他首次品尝金叶时的羞涩与惊吓……种种破碎的线索被重新链接在一起，他穿透了迷雾，跌跌撞撞地飞奔向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终于，他跑到了那道背影的身前，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眸。

“我又抓到你了，衡哥！”

刹那间，伴随着错乱的心跳，整个世界又重新生动起来。

一个忘掉呼吸的人在将自己闷死以前重新回忆起呼吸的本能，叶远康用力揪住被单，眼皮轻颤，脑海中生出一股恐惧来。

“不对劲！为什么我刚刚对衡哥一点儿都不在意了？明明我那么喜欢他……”

叶远康迫切地想要见到江之衡，将自己怪异的情况说给对方听。

在他刚走到门口之时，忽然听到客厅内传来一阵对话声。

“……我觉得确实如大哥所说，让小康也忘掉的话，对我们三个都好……只是，大哥，哎……”江之衡的声音显得他无比挣扎。

叶风：“放心，我找来的催眠大师肯定靠谱，不会对小康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的，我是他大哥，怎么会害他呢……”

江之衡：“我当然是信任大哥的，不过，我觉得不尊重小康的意愿，是不是不太好？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应该有基本的知情权。”

叶风：“哈，我这个就叫做善意的谎言，有些东西，永远别叫人知道，才对大家都好，否则就回不去了。”

江之衡：“啊、嗯……衡哥，我们是时候该出发了，小康昨晚很是辛苦，我们就不要打扰他睡觉了。出发的纸条我贴在了冰箱上，他醒来吃早饭会看到的。”

叶风：“好，那我们走吧。”

门内，听完了一切的叶远康面色惨白，浑身僵硬，喉咙挤出干涩的呼吸声，仿佛有无形的手将他的脖子紧紧掐住。

——是大哥让人将他对衡哥的爱抹消的吗？

叶远康想要冲出房门，对叶风发出愤怒的质问，但是却无法升起一丝一毫的勇气。

而门外，江之衡感受着结界内水汽的流动变幻，微垂的眼眸里短暂地闪过一抹促狭的锐意。

是的，以上和叶风的对话都是江之衡特意引导的。

从叶远康醒来开始，再到他起身准备走向客厅，一切的一切都有江之衡的推动与牵引。

就连叶风打算请人消除、篡改他们记忆的打算，江之衡也猜到了——其实不难猜不是么？

哪怕叶风没这个打算，江之衡也可以让他有，反正这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过了多久，叶远康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江之衡留在冰箱上的便利贴，又看着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沉默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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