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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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有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甚至连荤都没开过，他怎么能死呢？谁都知道，这平民小老百姓上战场，不就是添人头的？

他爹已经是没用了，又自愿顶替，官府凭什么一定要招他？不就是因为他身份低微呗！看看那些世家勋贵，哪有强制征召一说？

狗蛋怀揣着对官府和世家的憎恨跑路了，完全没想过他跑了以后会给自己还健在的老夫老母带来怎样的灾难，总之他跑得毫不犹豫，又是求又是拜地挤进了黑云山寨。

黑云山寨目前有三百多个弟兄，驻扎在易守难攻的深山中，也算是个响当当的大寨子了。

刚进山寨第一天，狗蛋就吃上了精细的白面馒头和肉汤。

——乖乖，这可是逢年过节难得才能吃一顿的好料啊！

几个当家虽然凶狠了点，但对于正式进了寨子做事的弟兄们好得没话说，狗蛋当即便发下血誓，要为山寨抛头颅洒热血。

他跟着山寨，也干过几次“大买卖”，还为了能够混得更好些，把自家的村子也给洗劫了。

其实，最开始，狗蛋也是有点犹豫的，那时他高调回到村子里，本想着把自家亲人接到寨子里过，谁知不过半年没回家，他就听说他爹被拖去开凿河道，活活累死了，他娘没几天就上吊跟着去了，他那个还没出嫁的姐姐被人牙子不知道拐去了哪里，好好一个家彻底破落了。

狗蛋更恨官府了，也恨自己村子的人没能帮忙护着他家！他一个大活人没回家，村里人不能骗官府说他死了吗？随便找具尸体搪塞过去就是了，总归他是个小人物，官府肯定不会太在意的！

村子被山寨吃干抹净后，狗蛋受到了大当家的提拔，变得更忠心也更狠毒了。

以前，他还不太习惯像杀猪一样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下水哗啦啦流一地的感觉。

但渐渐的，他有些着迷了，那些人的惨叫听着就让他爽快，以前的他何时能想到，自己一个小人物也能像贵族一样主宰别人的性命？

这两天山寨又搞了波大的，直接掳来了不少小娘皮，虽然得不到千金小姐是他的遗憾，但是丫鬟也不错了，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比成日做农活的村姑不知漂亮多少倍，身上都是香的！

狗蛋直接要来了几个丫鬟，先下手为强。

至于底下的丫鬟不乖？没事，打两下就乖了。

底下的丫鬟跟死人一样没反应？没事，威胁几下就听话了。

啊，痛快！太痛快了！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咦？这死丫头的表情怎么突然挺高兴的，难道是晓得他的好了？

狗蛋内心终于升起一丝怜惜，放慢了速度，他本来就长得丑，被很多女人瞧不上过，所以对于真心实意想要变成自己婆娘的女人，他难得关爱了一下。

“你、好好跟俺过日子，给俺生娃娃，俺不亏待你。”

底下那丫鬟一听，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青黑一片的清秀脸蛋扭曲起来，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燃起了大仇得报的痛快。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该死！”

“你！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狗蛋高高扬起手臂，正要把这该死的丫鬟打得鼻青脸肿，手臂却忽地一凉。

“滋啦——”

血泉喷涌，狗蛋怔神，疑惑地看了眼，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没了胳膊。

他挣扎着从丫鬟身上爬起来，发出崩溃的哭叫。

“俺胳膊呢！俺胳膊怎么没了！”

空气不知何时寂静下来，男人们脏脏的怒骂和大喘气消失了，只剩下女人们鲜活的哭叫。

他看向四周，地面上一具具没了头颅的尸体，那些尸体还没来得及提裤子，女人们捡起地上的石块，一下，又一下，把他的弟兄们的孽障砸得稀巴烂。

“你在找胳膊？不好意思，在这儿呢。”

空气中传来一道云淡风轻的低笑，是他听过的男人声音里最好听的一个，很……尊贵，很像个世家公子，他有一种被对方踩在脚下耍弄的感觉。

狗蛋扭过头，先是看到江之衡那张含笑的脸，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根深蓝色的好兄弟。

那好兄弟像花瓣一样打开，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

濒死之际，狗蛋眼前闪过一阵走马灯，想到了自己正式加入山寨那日的誓言。

“为寨子抛头颅！为寨子洒热血！誓与寨子共存亡！”

——不、不！他不想跟寨子共存亡！他不想抛头颅洒热血，他要活、要活啊……

“妖、怪。”

“嘎吱。”

随着深蓝将顶端合拢，狗蛋的最后一丝声音消失在他被咬成碎渣的头颅里。

深蓝当然没有吃下这些脏东西，它只是单纯将人头咬碎了而已。

听见狗蛋死前的无端指摘，它愤怒地“叽”了一下。

（没礼貌，才不是妖怪！）

江之衡轻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他不懂，但我们救下的人不觉得我们是妖怪就行。”

闻言，那个被狗蛋折磨的小丫鬟挣扎着爬起来，脑袋重重磕在了江之衡面前。

“大人，您是神仙，您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们这些弱女子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