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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晋江文学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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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一位素来惯于张扬的人,忽而卸下满身锋芒,袒露于人前时,竟只剩一张素白无华的纸笺。

他本无太多执念,甚至想法简单。故而任由他人在其上泼墨绘彩,描摹出他人满意的模样。嚣张是为彰显自身的地位;跋扈是为证明自身的能力;不可一世则是为了凸显与众不同。

那些是他的外在之象,可归根结底,他自己该是什么模样,他亦是满心惘然。

彼时,凤帝缓步踱至他的身前,凤眸深邃,凝视着他面容良久,方才缓缓启唇。

“皇舅与先前君后情谊深厚,虽不同姓,却都流着常氏的血。先前君后身死,皇舅便与先帝有了龃龉。念及他为皇子出生,不但保全他皇子殿下的身份,还赐他大皇子府,虽为他招了一位平庸的娘子为配,不过是希望他一辈子幸福完满。然于皇舅心中,却是奇耻大辱。是以皇舅心有不甘。他不敢怨怼先帝,便将满腔怨恨尽数倾泻于新帝。所以皇舅恨的并非朕,而是那张凤椅上所坐之人。无论谁坐上去,皆是夺了他前太女凤位的乱臣贼子。”

裴源默了默,又道:“这是皇舅的执念,与你无关;朕更不会因常氏作乱而迁怒你,你自也不必惶恐不安。”

庄与之眼睫微颤,心底亦似被波动的琴弦,震颤难平。

“阖宫诸君,唯你与朕血脉相连,”裴源擡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你若不嫌弃,往后,朕必视你为弟弟一般。”

庄与之微微一愣,蹙眉道:“可臣是陛下的君!”

“趁早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裴源一脸正色道:“咱两八字不合,生了孩子没□□。”

庄与之:“……”

庄与之嘴唇翕动,似有满腔怒火悬在唇边,终是忍不住道:“陛下,您乃堂堂帝王,怎可听淑君胡说八道!”

裴源摆摆手道:“与淑君无关,是先帝托梦告知朕的。”

庄与之愕然。

裴源眸色深沉,安抚他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庄与之:“……”

她言此,重重拍了拍庄与之的肩:“今日事已说开,往后,便不要再与朕剑拔弩张了。往后若想出宫,同君后只会一声便好。夜深了,早些睡吧。”

说罢,逃也似的阔步离开了凝霜阁。

许是武将英灵的威严震慑,东六宫的甬道上仿佛弥漫着一股凛冽的萧杀之气。裴源端坐于御撵之上,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片月光难以触及的幽深黑暗。

裴源下意识拢了拢手臂:“你有没有觉得东六宫的甬道,格外阴森啊?”

乌宛白憨憨一笑:“陛下说笑了,东六宫的紧挨着浣衣署和慎刑院,冷宫也在其列,所以甬道较之西六宫更长些,夜半幽深,显得清冷而已。”

裴源微微一愣:“慎刑院也在啊?”

乌宛白以为凤帝必是想到了今日惨遭杖杀的那对奸人,正要出言安抚,忽瞥见西长街一个人影以上而过:“谁!”

可惜,无人回应。

乌宛白眨了眨眼,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奴婢眼花了?”

裴源顺势望去,亦是一片清幽,却也信任乌宛白不会空xue来风,故而擡手轻落。

“陛下?”乌宛白不解。

御撵缓缓落地,裴源起身奔着西长街甬道走去:“既然有人刻意引导,不过去瞧瞧,岂非不给面子?”

乌宛白心领神会,忙躬身相扶:“陛下,这西长街尽头,正是西应门,往常内秩府采买入宫的物资,走的便是西应门。”

凤帝了然于心,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终行至尽头时,果然听到一男子痛哭。

“深宫寂寥,臣也是一时糊涂,竟被那奸人迷的失了心智,原以为她值得托付,却不想昨夜她为了自己茍活,无端攀咬臣勾引于她……”

乌宛白听的一怔,小声道:“陛下,这不是?”

正是齐常侍,被杖杀抛入乱葬岗的消息,下午才传入凝辉殿,却不想此人死而复生,还出现在了西应门。

裴源擡手制止,乌宛白了然,与凤帝一同悄然躲在掖门后探出头去,果然看到了跪地哭诉的齐常侍。

齐常侍已穿上了民间服饰,月光将他的面容映照的憔悴不已,虽是哽咽,可说话早已没了力气,只是本能的呜咽着,挤出些只字片语:“……臣还与她做了那不齿之举,令陛下蒙羞,臣真是猪油蒙了心。”

立在他身前之人似是听的累了,沉声道:“事已发生,懊悔无用,出宫后好好生活吧。”

是陆长行。

齐常侍又是哽咽:“可臣一介郎君,不懂要如何谋生。”

陆长行冷声道:“玉镇榷场陨落,玉镇恐再难找回从前盛况。那里与京城靠得近,治安良好,经济也优良,正适合你居住。你刺绣技艺了得,亦识字,善诗书,还通礼节规范,如何不能凭一技谋生?”

齐常侍一把抓住陆长行的衣袍,似还要求情,却被陆长行漠然扯断。柳叶眸底冰冷,语气亦冷冽十分:“同为后君,兄弟一场,本宫怜你被奸人蒙蔽,才费尽周折保你一命。你若还不肯走,本宫不妨以陛下之命,将你斩杀。”

齐常侍的手指在月白锦袍上留下深深的褶皱,他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已明白,再说也只剩徒劳。

陆长行扫过他的脸,无奈长叹:“本宫会命人送你去玉镇,出宫去吧。”

齐常侍不在纠缠,挺直后脊对着陆长行重重一拜,踉跄起身奔着宫外走去。

然,才走两步,似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道:“既得君后相救,臣自当为报。”他缓和了一下气息,缓缓又道:“其实当年臣入宫,是奉西川王的密令,她叮嘱臣去找一个脚踝绣有蝎子的人。”

陆长行沉吟几息:“为何要找此人?”

齐常侍道:“西川王说,此人与陛下中蛊有关。”他默了默接着说:“可臣蠢笨,找了三年,全无一点收获。”他自嘲一笑:“可能,这就是西川王放弃臣的缘由吧。”

想说的话已说尽,齐常侍再无牵挂,转身缓步而去。随着宫门缓缓紧闭,陆长行敛起神思,亦转回身准备回宫。

就在他跨过正门的瞬间,忽而冷漠启唇:“窥视本宫之人众多,但盯了本宫这么久还不跑的,你是头一个,胆子不小啊。”

话音未落,几乎是一个瞬影,他头上的玉簪便已悬在了藏在掖门后的宵小脖颈上。

而后,愣在原地……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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