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晋江文学城(2/2)
裴源见势,身体已下意识下了方台,一路疾跑拦在了陆长行身前。
陆长行停下步子,颔首道:“陛下还有事?”
裴源:“……”
裴源似觉自己的举止有些有悖于往常的沉稳,轻咳一声后,负手立在男子身前,神情淡漠,缓缓问道:“怎不见君后将万寿节宫殿布置及歌舞等事的用度明细,拿来给朕过目?”
陆长行垂首恭敬道:“内秩署用度节俭,为庆陛下生辰,诸君们亦有付出,所以臣未曾将此等小事拿来叨扰陛下。”
“哦。”裴源挠挠头:“你们替朕分忧,朕很欣慰。只是这节俭也得有个限度。好歹是帝王之君,若生活质量还不及亲王之宾,那朕的颜面何在?所以若有所需,大可以同朕开口。大钱朕都花了,还在意那点小钱做什么?”
陆长行静默几息,颔首道:“陛下教训的是,是臣思虑不周。”
裴源愕然:“我……朕何时教训你了?”
陆长行沉默不语。
裴源感觉讨了个没趣,闷声道:“夜深了,君后早些休息吧。”
陆长行低垂的羽睫微微轻颤,似满腹心事难以言说。他很想拦住女子的去路,问个清楚,为何她要如此对待自己。
热情时那般依恋,仿佛心事只愿与他倾诉;可莫名其妙冷漠起来,却又没一句缘由,只屡次将他避之门外,视他为陌路之人,没有半分温情。
女人心,海底针。
陆长行实难揣度,躬身一礼,悄然退出了紫宸殿,恰遇西门眙下了步撵,怀里抱着一面大鼓,见了自己身影,忙要躬身行礼。
陆长行:“淑君不必多礼。”
西门眙倒了声谢,看着君后满脸笑颜,宫灯映在圆眸里,衬得少年都是鲜活模样:“若知君后在,臣今日便早些到了。”
解安在旁听的眉头一蹙,在旁忍不住啐道:“连着侍寝几日,嘚瑟……”
“解安!”
陆长行呵住解安言辞:“言辞无状,还有没有规矩?向淑君道歉!”
见解安不情不愿的跪地请罪,西门眙也不计较,反而向君后解释道:“无碍,是臣根据陛下所言,新制了一个海浪鼓,可臣并没有见过海,不似君后那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不知那到底是不是海浪声。”
陆长行似有了兴致,看着他怀里的大鼓道:“这就是那海浪鼓吗?”
西门眙点点头:“只要轻轻摇动,便有海浪声。君后您听。”
他说着轻擡鼓面,内部沙石便会在移动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伴着夜风拂面,恰似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倒是玄妙。”陆长行暗赞他的心灵手巧:“陛下会满意的。”
西门眙扬起笑颜:“那臣便放心了。”
他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可就在擡步踏入宫门之际,似又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驻足不前。
陆长行见他似满腹心事欲言又止,便开口问道:“有话不妨直言。”
西门眙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擡眸认真道:“恕臣冒昧,臣前些时日替君后卜了一卦,卦象为恒,乃是雷在风中,风助雷势,二者相辅相成。君后若能坚守本心,定能得偿所愿;反之,若心生质疑猜忌,恐有凶险,徒留遗憾。”
“所愿?”陆长行眉心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不知淑君是因何事替本宫卜此卦象?”
西门眙微微眨眼,眸光闪动间,笑道:“臣不便妄言君后的因果,不过君后素来聪慧,想必自能参透。”
见西门眙的身影越来越暗,解安方起身道:“君后不必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故弄玄虚迷惑陛下。”
陆长行擡步迈向黑暗:“你如今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解安一时语塞,扶着陆长行奔着栖梧宫的方向行进,不忘嘀咕道:“奴才也是替您抱屈。”
陆长行瞥他一眼:“本宫看你情绪不稳,去佛堂跪经去吧,何时稳下心绪,何时回来伺候。”
解安愣在原地,回过神时,君后早已走的远了,却也还是跪在长街叩了个头:“奴才听命。”
起身时,似瞥见暗处有一黑影一闪而过,再去看时,一切风平浪静,仿佛只是他刚刚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