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偏番外孤寒(2/2)
后来,青年时尝来寻他看书、吟诗作对、煮茶、下棋,直到后来被父亲发现,大发雷霆,将青年锁在了院门外。
两人开始隔着爬满常青藤的院墙,用石子坠着信件传递着彼此的心意。
好景不长,父亲与定亲的人家纠缠了两月有余,许下了各种好处,人家依旧不愿将女儿嫁给江绝这么个病秧子。
父亲一气之下,决定带着他离开平城,回淮南去。
变故发生在他和父亲准备离开的三天前深夜。
平城的夏天很热,夜里知了的叫声很吵,加上快要离开平城的焦虑,江绝一直无法入睡,
夜半子时,院门突然被人扣响,惊动了他,也惊动了熟睡中的父亲。
于是,江家小院燃起了冷灯,他们父子二人燃起了灯,把身受重伤的父子二人放进了院子。
彼时,莫孤舟孤身一人,浑身是伤,怀里还抱着个一岁多的莫冬阳,若父亲狠狠心,大人孩子肯定一个都活不下来。
能见到莫孤舟,江绝小少爷自然是开心的,只是,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和怀里的孩子,心中的难过超越了见面时的欣喜。
自家儿子身子不好,还硬要照顾一个重伤的外人,着实把江家家主气的够呛。
他是过来人,怎会看不出儿子那点小心思,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不甘心江家就此绝后罢了。
江家家主嘴上放着狠话,实际上还是心疼儿子,于是在莫孤舟清醒过来那天夜里,单独找他谈了一个时辰的话。
江绝并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父亲出来之后就同意他跟莫孤舟在一起了,并且关起门来,为他们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莫寒江眼中续起了点点晶莹,他笑着说:“可能,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与孤舟成亲后的一个月了吧……”
因为父亲和莫孤舟的隐瞒,他开开心心过完了一个月。
他不知道莫孤舟身中剧毒,不知道父亲为了保住他,违背天道,替他改换命格,最终一夜白头。
那时唯一介怀的,大概就是莫孤舟有过妻儿。
赵梨眼眶微红,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那,孤舟爷爷有跟你说过冬阳叔叔的母亲吗?”
莫寒江脸上有着释然,“他与我说过的,那是个温婉端庄的好女子,若她没有早逝,或许,我跟孤舟就不会相遇了。”
莫孤舟在他们成亲的当天晚上,就跟他坦白了妻儿的事。
莫孤舟的前夫人,名唤苏虞,本是个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奈何家道中落,为了生计,只好应下了莫孤舟父亲替莫家冲喜的要求,嫁给莫孤舟为妻。
二十几面前,人们的思想尚未开放,华国古代信奉,百善孝为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莫孤舟对苏虞并无男女之事,却存着几分朋友之义,一开始他也试图反抗过,挣扎过。
可是,一个孝字大过天,为了让母亲安心,他最终低了头。
苏虞与莫孤舟之间只有相敬如宾,少了举案齐眉。
即便如此,他对苏虞这位夫人依然照顾有家,不曾轻视忽略半分。
苏虞因难产去世后,莫孤舟自觉对苏虞有愧,即便莫父再如何劝,莫孤舟也不肯再娶,只日日把莫冬阳带在身边,倾尽全部心力照顾教养。
时间久了,莫父也就放弃了,左右孙子已经有了,不再强求莫孤舟娶妻一事。
赵梨擦了擦眼角,笑着问:“那爷爷不理孤舟爷爷了吗?”
莫寒江陷入回忆之中:“是啊,当时好几天没理他呢……”
如今想来,身处那个时代,处处身不由己,上对得起父母高堂,下对得起妻子儿女,莫孤舟何错之有。
况且娶妻还是在两人相遇之前,即便他是淮南江家唯一的小少爷,从小霸道任性惯了,也不能要求人家在还没遇到他之前,就为他守身如玉啊。
一个月的快乐太过短暂,短暂到,江小少爷还没尝够恋爱的甜,就要被迫承受借接连失去爱人和亲人的苦。
江绝那会儿其实有想过跟着莫孤舟和父亲一起走的,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利刃划破手腕前,婴儿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留住了他的脚步,这一留,就是二十几年。
至此,小少爷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世间再无江绝,只有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莫寒江。
门外,莫冬阳早已泣不成声,嘴唇被他咬破,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彦阙始终跟他十指相扣,轻轻碰了碰他的唇,道:“他们都是端方君子,无愧于天地。”
有时候,真相往往比谎言残忍的多。
这一年的年末,平城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大雪,擡头望去,天地间纯白一片,被雪后的阳光一照,白的发光。
莫寒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于睡梦中去世,唇角带笑,走的安详宁静。
彦阙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雪花,问莫冬阳:“冬阳,你说,父亲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相聚吗?”
莫冬阳从身后搂住他,声音难得温柔:“会的。”
他们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白头偕老,恩爱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