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丞相府的嫡长子（63）（2/2）

除了周遭同僚或嘲弄或鄙夷的目光，还有另外一道凌厉的视线，让夏守义整个人头皮发麻，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冷汗。

楚文帝原是不耐烦现在见夏言松的，虽然他欣赏那孩子的才华，可现在他心情很烦躁，实在没心思替一个臣子申冤。

在听到是常续光陪着夏言松一起过来时，楚文帝眉毛动了动，态度似乎有了几分松动。

庄衍何其敏锐，自然注意到了皇帝态度的转变。

他撩起衣袍，就着一身银装铠甲，“噗通”一声朝楚文帝跪下，言辞恳切：

“圣上，臣带着庄家儿郎驻守边境十余载，连女儿语柔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如今她的孩子有冤要诉，臣这个做父亲，做外公的不要封赏，不求富贵，只求皇上替我的小外孙做主！”

一般而言，将领离京驻边，家眷是不能离京的，

楚文帝眉心一蹙，庄家往上三代人都对大楚忠心耿耿，无论功劳多高多大，从无半分反心，否则他也不会特开恩典，准庄衍带着妻儿老小一起前往边境驻守。

如今看着满头银发的庄衍跪在自己面前，不要功勋，不求富贵，只想替自家多年未见的小外孙，求一份恩典。

于情于理，作为帝王，他都不能拒绝。

“庄爱卿快快起身，朕答应你便是。”

楚文帝亲自走下台阶，将人扶起来，转身对还跪着的小太监道：“你去，让夏小公子和常太医进殿详说。”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起身朝殿外跑去。

不一会儿，小太监带着夏言松和常太医进来了。

众人看见，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四五十岁的老嬷嬷，提及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妇人。

夏言松早上刚刚退烧，此刻脸上仍然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朝楚文帝恭敬下拜：“草民夏言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旁的常续光瞥了眼高坐上的老头子，连跪都懒得跪，极其敷衍地朝他行了个礼：“臣常续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楚文帝眼皮子一跳，嘴角抽了抽道：“都平身吧。”

自己这又是怎么惹到这人了，连正眼都不舍得给他一个了。

皇帝不知道，就因为要来见他，搞的自家心爱的小徒弟不仅自己生病了不安生休息，还跑到他府上，连哄带骗地把他也拽进了宫。

常续光可不就对楚文帝这罪魁祸首，意见越发大了吗。

当然，这些事夏言松和常续光都不可能告诉龙椅上的帝王就是了。

等两人起身，楚文帝的目光才穿过师徒二人，落在他们身后依然跪着的三人身上，温声问夏言松：“她们是何人，可是与你说的冤情有关？”

夏言松原本温润的目光，望向身后三人时逐渐转冷，声音沉沉：“是！”

楚文帝看着站地笔直的夏言松，忍不住挑眉。

在他的记忆之中，这孩子性子一向温顺，对人多是谦和有礼，基本没见过夏言松对谁露出过疾言厉色的样子。

那三人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让一向乖顺的孩子，露出这么冷漠的一面。

其实，楚文帝属实有些错怪那几个人了。

夏言松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对外一直用温顺乖巧，谦逊懂礼伪装自己，只有在极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面前，才会暴露他冷情凉薄的一面。

就比如明蝶明蝶，云香几个亲信，再有就是妹妹夏言蹊和楚寻远。

夏言松很快收拢思绪，从怀中掏出自己准备多时的诉状，以及一系列罪证，声音清清冷冷：“皇上，草民要状告夏守义宠妾灭妻，混淆嫡庶，联合小妾扬柳儿，毒害我生母，夏守义的原配夫人庄语柔，一应证据均在此处。”

小小的少年，身体跪得笔直。

他托着手中证据举过头顶，待顺公公快步下来取走证据，又伸手指向自己身后三人，掷地有声道：

“这三人都是证人，还请皇上为小民做主，准母亲与父亲夏守义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和离，准我与小妹跟夏守义断亲，从此我们不再姓夏，改从母姓！”

子告父，已是违背人伦纲常，这夏言松居然还要替母和离，改随母姓，简直倒反天罡。

大殿上一片寂静，夏守义从夏言松说出第一个字时，整个人就僵住了。

此刻他总算反应过来，被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夏言松，胸膛起伏不定，惊怒交加：“夏言松！逆子……你这个逆子！！！”

楚文帝蹙着眉，冷声呵斥：“闭嘴！”

夏守义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像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再说不出一个字。

瞬间的愤怒和惊恐，让夏守义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对夏言松兄妹吆五喝六，刚刚下意识把心里话直接吼出来了。

庄衍眼睛血红，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夏守义！你怎么敢的！”

夏守义颤巍巍地转头，看向离夏言松左侧一米不到的庄衍，果不其然，庄衍那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恨意和杀机，正幽幽地盯着他。

若目光可以杀人，夏守义此刻早已被庄衍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