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丞相府的嫡长子(44)(2/2)
跪在另一边的范扬已经直起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地上磕头请罪的人,眼神里充斥着深不见底的怨恨和愤怒。
死去亲人的面容一个个浮现在他脑海里,还有在他怀里逐渐冰冷的弟弟的尸体。
他与这些人不共戴天,朝龙椅上的帝王深深一拜:“还请皇上,秉公执法!”
楚文帝目光幽深,盯着跪在底下的张永孝,声音凉飕飕的不带一丝温度:“老师,幼时您曾教我,大丈夫敢作敢当,为君者当以身作则,以民生百姓为重,如今你两个儿子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您当真觉得,我该放过他们吗?”
能吗,张永孝心中凄惶,脸上老泪纵横匍匐在地,声音苍老沙哑:“请皇上开恩!”
楚文帝眼里全是失望,没再多看年迈的张永孝一眼,当即下令:“张家二子,无视朝廷法度,利用春闱科举谋财害命,三日后斩立决,张家除张永孝外,全家抄家流放北地三千里,子孙三代不得科举入仕!”
张永孝本就年纪大了,听了这话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张家的百年基业,都毁在了他手上。
楚文帝冷着脸,叹了口气:“张永孝革去太傅一职,顺子,你安排人给老师看看,等老师好转后,便安排人送他老人家返乡吧。”
到底,张永孝并未参与进几件事里,最多也就是包庇,念着年少那份师徒恩情,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顺公公躬身道:“是,奴才遵旨。”
张永孝曾经是帝师,如今因一时贪念,受子女牵连,落得个丢官去职,家破人亡的下场,让人唏嘘不已。
朝臣们还没来得及感叹,上首的楚文帝又开口了:
“张慢亭身为贵妃,上不曾教养好二皇子,下不曾约束好亲眷手足,从今日起降为张嫔,禁足三月,罚奉一年,二皇子楚寻誉,纵容外戚欺压百姓,身为皇室子弟毫无仁德之心,罚禁足宗人府三年,任何人不得探望!”
这件事若说二皇子毫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但二皇子最多就是同张永孝一样包庇纵容,罪不至死。
范扬眼圈通红,朝楚文帝磕头谢恩:“谢皇上替草民主持公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楚文帝能给出的最好解决方式了,让罪魁祸首偿命,替冤死的举子和家人讨回了公道。
明面上他拿出的证据并未牵扯到二皇子和贵妃娘娘,甚至连直接指向张永孝的证据都没有。
楚文帝若有心包庇,完全可以用斥责,罚俸这种简单的方式揭过了事,范扬身为百姓臣子,肯定不能当堂忤逆他的判决,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
可楚文帝没有,贵妃直接降了位份,二皇子被关进宗人府三年,相当于彻底失去了继承皇位的可能。
身为皇帝,楚文帝已经做到了足够的公正,范扬心中多了几分真心的感激。
楚文帝很欣赏范扬,当场恢复了范扬举子的身份,并且准他参加今年的殿试。
至于徐安的处置,楚文帝并未亲自下旨,而是全权交给了楚寻远处理,将这份施恩的机会拱手让给了九皇子。
一众大臣们看在眼里,心中生出些其他计较,这天怕是要变了。
宫里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张家已经被御林军给围了。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亲自带人上门,把张家人带走,户部两位侍郎亲自带着下属,把张家所有金银细软一一搬空。
与此同时,徐安的处置也下来了,他为了一己私欲买凶杀了雨洲范家六十几口人的事,瞬间点燃了京城百姓们心中的怒火。
皇上清楚,不能让徐安这种人好过,一刀杀了都算便宜他了,楚文帝为了安抚京城中躁动的民心,最后拍板判了徐安车裂,而且是即可行刑。
行刑之时,京城许多百姓都过来围观,好些人还带着烂菜叶和臭鸡蛋过来,一股脑地往徐安身上招唿。
现场行刑过后,留下血肉模煳地尸体在行场上晾了整整三日,确定无人来收尸后,被京兆府衙门的人收拾收拾扔进了乱葬岗。
百姓们大唿痛快,高喊皇上英明。
范扬因为三告,一时之间名声大噪,三年前的春伟舞弊案也被擡到了明面上,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朝廷六部之中除了兵部和礼部,几乎都有官员参与其中。
当然,兵部和礼部也不是不想参与,不过是手伸不进去而已。
楚文帝看着刑部尚书递上来的折子,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查,继续给朕查,朕倒要看看,一场春闱舞弊案,到底能带出多少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