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丞相府的嫡长子（43）（2/2）

张慢亭回神，两弯秀美的眉毛蹙了蹙，直觉找她没什么好事，修剪花草的心情瞬间被破坏，她扬声问道：“让人进来吧。”

最近几日因为三年前张大爷和张二爷联合做下的那桩烂事，她已经好几日没休息好了，说话时声音里不自觉透出了几分疲惫。

这深宫，还真是与她犯冲，如果可以，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外头安静下来，贴身嬷嬷轻轻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娘娘，这小子一定要见您，老奴问他有什么事，他又死活不说话。”

小太监年纪不算大，长相也平平，此刻低眉顺跪在翔安。

张慢亭接过宫人的茶，立刻有宫人将修剪坏了的茶花小心翼翼端了下去，她摆了摆手，让其他无关人等都退了出去，这才问来人：

“说吧，谁让你来找的本宫，是父亲，还是我那好哥哥。”至于那个废物弟弟，见了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压根没这个能耐在宫里安排人手。

小太监见到张慢儿后，整个人神情一松，连忙跪下给她磕了个头，这才急声说明来意：“娘娘，范家举子今早敲响了登文鼓，此刻已经被皇上请进了金銮殿，老爷怕是保不住张家了，特意让奴才过来……”

不等小太监把话说完，张慢亭冷笑一声：“保不住？我还以为父亲当年放任兄长和弟弟，联合雨洲刺史做下那等蠢事，已经把尾巴扫干净了呢！”

大殿里静默了一瞬，张慢亭以手抵额，颇有兴致地打量着是让大爷派人告诉管事，但凡有书生打扮的去敲登文鼓，把来人直接轰走？”

小太监有些心虚，擡头瞧了上首的张慢亭一眼，又迅速垂下脑袋，呐呐地解释：

“轰了，但登文鼓院围观的百姓起哄得厉害，没成功，大爷拿了将信女儿的贴身物件做威胁，想让将信将派人在行刑期间直接处理掉范扬，但是御林军统领林枫来的太快，所以没来得及……”

小太监没说的是，张家大爷给将信递消息时，用的全是张慢亭这个贵妃的名义，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这件事若传到皇上耳朵里，不止张家完了，连带着拔出萝卜带出泥，贵妃娘娘和二皇子都得一块儿下大狱。

张慢亭眉宇冷沉，脸上不见一丝担忧和官慌乱，哪里还有半点在楚文帝面前的妩媚骄纵，就算听到家族即将走向末路的消息，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她淡淡开口：“呵，大哥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用，连这么点小事都能办砸，你回去告诉父亲，弃车保帅，如若他能狠得下心，张家其他人或可保全性命。”

其他的，就不是她这个出嫁女该操心的了。

总不能她需要家族的时候，家族避她如蛇蝎，家族需要她的时候，就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以报之吧。

张慢亭清楚得很，张家从上到下，出了张太傅对她还有两分父女情意外，其他人都是冲着贵妃和二皇子的利益巴上来的吸血蚂蝗。

小太监终于慌了起来，然，还不待他再开口求情，张慢亭冷漠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记住，让所有张家人别攀扯上本宫和二皇子，否则，连个捞他们的人都没有，张家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小太监被张慢亭脸上陡然阴冷的表情吓到，下意识点头，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请出了张慢亭的寝殿。

送完小太监回来的老嬷嬷，一进来就看到张慢亭愣愣地靠在贵妃踏上出神。

她上前轻声劝道：“娘娘，明明您心里也不好受，何必要跟家里……”

张慢亭闭上眼，冷声说：“嬷嬷，原本我可以嫁得如意郎君，一辈子相夫教子，与夫君举案齐眉，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张家那些人一个个都逼着我，让我进了这吃人的皇宫，嬷嬷你说，张家这些人当年合起伙来毁了我一辈子，我哪里能说不恨就不恨。”

张家用一个女儿，换了近三十年的荣华富贵，也该知足了。

周嬷嬷是张慢亭的奶娘，从小陪着她长大，最是清楚张慢亭这些年来过的什么日子，看着她如今有些疯魔的样子，心中疼惜不已。

老人家还欲再劝，张慢亭却枪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周妈妈，今天之内，你把还留在张家的儿孙都安顿出去，这以后京城里……再也没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张家了……”

张慢亭眉间满是愁绪，恨吗，她当然恨。

刚才那小太监没说的事，她心里都有数，她那个好哥哥哪次托人办事，报的不是她这个皇贵妃的名。

那些贵妃娘娘飞扬跋扈，任人唯亲，甚至勾结朝臣的流言蜚语，都是这么传出来的。

周嬷嬷眼角湿润，应声退下了：“……是。”

这些年她陪着姑娘一路走过来，家人的背叛，帝王的不喜，嫔妃们的忌惮和排挤，甚至是二皇子的诋毁和算计。

周嬷嬷知道，张慢亭一直恨张家和这个皇宫，恨不能放把火全烧了才好。

周嬷嬷离开了，整个寝殿又安静下来，张慢亭懒懒地靠在贵妃踏上，望着窗外的一珠开地正盛的山茶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