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农家小夫郎（30）【一更】（2/2）

殿试又称“廷试”或“御试”，只考策问，应试者自黎明入场，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后，颁发策题。

答卷时间限一天，日出发卷，日落交卷。

太和殿内显得庄严肃穆，瑞安帝高坐于龙椅之上，脸上神情格外严肃庄重，主考官自答题开始后，便来回在考场中巡视，严防舞弊事件。

慕云野看见了试卷上的题：“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他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便是当年高中历史课本上，那篇明代赵秉忠的策论答卷。

很巧，明朝的民生社稷状况，与此朝的情形相差无几，他如今借之一用，虽有抄袭之嫌，却也只能借古人的才学蒙混一二了。

慕云野捡起神色，笔尖微动，提笔点墨落于宣纸之上：“臣对：窃闻王道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熙之治……”

直到日沉西山，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入地平线，监考官员才朗声道：“众考生停笔，收卷！”

一日考下来，虽然没有会试九日累，但直面圣颜，很考生压力都非常大，有些人在乡试会试都名列前茅，唯独到了殿试马失前蹄，心里承受能力不足，甚至题都没能答完，最终导致榜上无名。

然而这些对慕云野来说都不是问题，这次考试比之前所有考试都轻松，他甚至还有功夫想，自家夫人今日午膳吃了什么，待会儿要给夫人买什么点心带回去。

出了朱色宫门，慕云野一眼便瞧见了等在宫门口的楚峤南。

两人牵着手上了马车，羡煞了一群跟着出来的考生。

“这位，就是会试的魁首，那位云野云公子？”

“没错，听说这位云公子出身寒微，如今看着不像啊，就那马车，一般百姓坐不起吧！”

“嗐！你们知道什么呀，他那位夫人，年前在上京城南边，开了一家糕点铺子，还与贺丞相家的小公子交好，生意火的不行……”

“这么说，云野是靠自家夫人养着的，难怪对夫人言听计从。”有人羡慕嫉妒，开始说酸话。

“也不尽然，若他没有点才学，怎么可能搭上贺家的线。”

“哎！你们说，今年的新科状元会是他吗？”

“说不准，听说新科状元有望成为驸马，这事真的假的？”

“这里就是皇宫边上，你们也敢议论皇家婚事，都不想要脑袋了吧……”

这句话一出，四下寂静了一瞬。

回过神后，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历来状元，榜眼，探花都是圣上钦点，即便有再大的背景后台，也越不过皇帝去。

殿试放榜在三日后，前三甲会有专人到住处报喜，不用亲自去看榜。

然今年与往年不同，这次皇帝的意见与左相相左，两方始终僵持不下，状元的人选始终定不下来。

最后，还是太子想了个办法，让这二人直接上殿，对论一番，看看究竟孰强孰弱，虽然不合规矩，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人还在厨房做菜的慕云野，被风风火火的贺齐明拖出厨房，换了身干净衣服，直接拉着上了金銮殿。

“草民云野，扣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皇帝摆摆手，让跪着的两人都起身答话。

起身后，慕云野才发现，他左手边已经站了另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

“今次叫你们进宫，是因为朕实难决定将状元点给谁，所以想让你们在这金銮殿上，再对论一番，你二人可有异议？”

皇上已经开口，作为臣子，哪可能有异议。

慕云野与另一人齐声应是。

他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起旁边人的样貌。

那人已经年近三十，生的板正端方，很有几分刘家村刘旭东的影子，一看便是做老学究的好料子。

策论问的是，何为社稷？何为君民？

慕云野低头沉思，那边的中年男子却已经开始口若悬河，讲述起自己的观点，文武百官细细听着，偶尔压低声音议论两句。

龙椅上的皇帝等那中年人说完，只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沉思的慕云野：

“云野，你如何做答？”

皇帝一开始看好的便是慕云野，左相也不知抽了什么疯，非得跳出来反对一下，他一跳出来，很多朝臣也跟着跳出来反对，搞得皇帝心情很是不快。

瑞安帝迫切的希望慕云野出来打脸，压一压左相嚣张的气焰。

慕云野上前行了一礼，声音清清郎郎，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传开：“社者：土也，稷者：五谷也。社稷二字乃知国土与民。我等为文人者，自当上忠于君主，下还于民生，为天下苍生而奔波劳苦。为君为官者，当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皇帝看向慕云野的眼神越来越亮，左相眉头却越拧越紧，袖子里的拳头捏的咔咔响，这么一个有惊世之才的人，却不能为他所用，当真可恶。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慕云野最后以《荀子·王制》中的这句话结尾。朝堂之上霎时间寂静一片。

原本还有窃窃私语声，随着这些话语一句句落下，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逐渐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