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农家小夫郎(16)(2/2)
看他提了早点回来,心中松了口气,心知自己最近有些忧虑过度,不过是一刻没见着慕云野,就有些魂不守舍,总怕他出点什么事。
“阿楚,左县令不会在升迁的关头惹麻烦,别担心。”
楚峤南讶异:“夫君怎知左县令是因为升迁在即才放过我们?”
慕云野笑笑:“适才出去买早点,恰巧碰上于碎琼于兄,”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嗯……就是那日住店时,嘲讽我们的那位公子。”
“是他啊,他找你做什么?”
虽然对方看上去不是什么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楚峤南曾经也觉得大伯一家是好人,结果却落得那般下场,让他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人心隔肚皮。
慕云野将买回来的朝食一一摆出来,有包子、白粥,两样小菜,还有一碗小馄饨,招唿楚峤南先坐下吃早饭,慢慢与他讲起了事情的缘由。
“于兄那日是被几名世家公子出身的考生一起奚落了,嘲弄他身上铜臭味如此重,还妄想考取功名,所以才……”
慕云野一边吃包子,一边慢悠悠与楚峤南讲起了于碎琼的事。
于竹,字碎琼,今年三月刚行了冠礼,家中世代经商,父亲是平阳县有名的于正于员外。
于员外虽然是个商人,却生财有道,且平时多行善事,救助的百姓不少,很多穷苦人家租了于家的田地耕种,若是遇上灾荒,地里颗粒无收,于员外甚至会主动免除百姓的租金。
可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话可一点不假。
许是于正太过仁爱板正,为商者却生了一副刚烈的性子,为人处世不够圆滑,虽生意做的大,却也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五年前,西北闹旱灾,于正从当地筹措了大笔的粮食运送至灾区,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得了朝廷的褒奖。不过,他这一举动,无疑是动了当地官服和商贩坐擡良价的敛财大计。
那些人隐忍了几年,时过境迁才将那口恶气发泄在于正身上。这几年于正好心低价租给那些村民的田地,闹出了迫害人命的大乱子。
控告的村民言之凿凿,说于正为了银子和粮食,抢占他们的田地,还反过来以租赁的名义发还给他们钟,甚至派人守着他们不许他们将此事声张出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些穷了一辈子的人,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银子,一翻挣扎,最后咬死了于正强占民田,欺压百姓的罪名,将于正定死在了耻辱柱上。
若不是于正前几年救助灾民有功,可以将功抵过,现在于正怕是免不了牢狱之灾,可见背后之人的险恶用心。
一夕之间,人人称颂的于大善人,成了欺压百姓人人喊打的大恶棍。
于正有一青梅竹马恩爱多年的妻子,于夫人本就身子孱弱,结果因为这件事,她常用的补身药材,被家中恶仆蓄意调换,导致于夫人没能熬过去年的隆冬。
于正做了一辈子善事,到头来却被自己的一番好心,害的家破人亡,让他如何甘心。
从夫人去世之后,于正就像变了个人,澈去了所有对科考学子的补给、善堂的捐赠,绝不再往外掏一分银子,彻底成了个只权衡利弊的无情商贾。
于碎琼说要去考科举时,于正只面无表情的答应了一声,替他准备好了所有疏通的银两,至于于碎琼用不用,他不会置喙。
对于正而言,朝廷官员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碎琼一路顺风顺水考到院试,于正也只是惊讶一瞬,不曾多言,但外界那些羡慕嫉妒于碎琼的人,却将于碎琼拿钱贿赂监考官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但事实上,于碎琼动都没动那笔银子。
昨天在去客栈的路上,又碰见几个书院的同窗,几人明里暗里对于碎琼冷嘲热讽,骂他有辱斯文,把于碎琼气的半死。
正巧撞上慕云野一副书生打扮,身边还跟着楚峤南,可不就将一通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了。
“原来是这样,那于员外也是倒霉!”楚峤南慢慢吃着包子,感慨道。
“是啊,所以我才没拒绝与于碎琼结交,”慕云野喝了口汤,“早上在早点摊子上遇见,知道我与那左县令有些过节,他特地将我拉到一边,与说了这庄事。”
楚峤南点头,表示明白了,转头又提起另一个非常关心的话题,“夫君对通过院试有几成把握?”
“十成。”慕云野抛了抛手中的肉包子,胸有成竹。
楚峤南笑,心想,这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与平日那副沉稳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二十出头的少年人,合该意气风发,肆意张扬才对。
院试已经结束,通常三日后就会放榜,这几天慕云野二人跟于碎琼凑在一起,于碎琼带着他们将平阳城玩儿了个遍。
走马投壶霜露拆白,吟诗作赋喝酒品茗,就没有他于大公子不擅长的。
在这期间,几人免不了遇到那些书香门第的学子。慕云野觉得,这些人一个个满口仁义礼智信,实际上不过是不满于正撤资,导致他们在书院的福利待遇变差,所以从最初对于碎琼的讨好,变成了现在的鄙夷和孤立。
这不,慕云野一行人刚在茶楼坐下,准备听戏,就碰见了不想见的人。
茶楼门口,几个穿着打扮类似,一看就同出一个书院的少年,说说笑笑的走进了茶馆,待看见慕云野和于碎琼时,一个个眼里都划过鄙夷和嘲弄的神色。
有个尖锐的声音率先开口:“今儿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竟遇上些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