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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从此,天下都不必再有观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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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上是一条坠有青金石的华丽项饰,红与蓝交织。

即使身处困境,她的骨血中也始终都有不屈的意志,不会消沉,不会认命。

见女子开始走过甬道,刘虞思索几瞬,迅速走下楼阙。

褚清思听见了前方的脚步声,也看到了来人。

刘虞在与她擦身而过时,侧首望向她。

那眼神中充满祈求、焦急,同时又小幅度地摇了下头,似乎是在请求她当下先不要去集仙殿。

去了,必死。

褚清思与其对视一眼,然后选择视而不见,步履依旧在往前。

若是退,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惟有入局,方有可能让死水变活。

见状,刘虞停下脚步,不知所措地回过头,被迫眼睁睁地看着女子远去。

他想到昔年在龙门所见所闻,当即命自己的家仆骑马出了右掖门。

*

行至帝王所居的宫室时,赵王武有祠刚好从殿内走出。

而在殿室中,只有踞坐于案前的妇人,右侧垂首跪侍着一名宫人在整理妇人已经处置完成的竹帛,重新卷好捆缚。

褚清思用余光环视四周。

周俊不在,应该是提前离开。

大概是禀命去执行何事了。

有一瞬,褚清思的长睫垂了几息。

女童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女皇阅完手中的简帛,直接递给旁边的宫人,并挥手将其摒退,同时擡头看着前方,笑容如旧:“既然已经归返,为何不过来,难道就忍心看着吾用一副病体在此劳神?”

妇人用手撑着头,手肘落在凭几的平面上:“观音仅一日不在,这些文书便堆砌有数十斤重,吾抱病都难以休养。”

“没了观音,吾日后该如何。”

褚清思坦然对上女皇如鹰隼的锐目,表现得一切如常:“儿所做皆是举手之劳,不敢言功。”

女皇被宫人扶持站起,走到平日用以休息的席、几前,屈身坐的那刻,别有深意地质询一句:“听闻观音近年与长安来书频繁。”

闻言,褚清思刚握住竹简的手顿了顿,从容应对:“自长兄离世后,大嫂崔昭携带其女归返长安居住,女师简璧也在长安颐养,因忧心儿的身体,所以常常会来书关怀。”

然就在此时,赵王武有祠折而复还,在瞟到为妇人处理文书的女子后,毫不避讳地高声禀道:“圣人,褚家有车驾离开了洛阳,朝着长安的方向驶去。”

褚清思知道为何。

她与褒王、平乐公主行走过近。

对于武有祠而言,自己的倒台无疑是对褒王政治力量的一种打击。

妇人收起笑意,帝王之威失去遮掩后,径自曝露在外:“观音有何话要说。”

在某一瞬间,褚清思觉得自己就像是原野上的兽,被四方闻讯赶来的人持弓绞杀。

少焉,她将竹简放回几案,举臂垂眸,言语间有条不紊:“车驾中的人是儿长兄之女,因她不愿被束缚在家中,所以其母将她送来儿这里,昨日儿告假也是为带她去洛阳四周的郡县游玩。大约是来了好几日,从未离开过母亲的她在清晨便哭着说想念阿娘,于是儿只好迅速命家中翁翁预备车驾,送其回长安。”

武有祠迈步上前,发出质问:“据吾所知,你大嫂乃崔氏女,其从父更是崔仲,前几日还有长安有异动的消息传来,为此圣人才遣鸾台侍郎去了长安。”

他阴恻一笑:“居然如此巧,崔氏偏在此时送幼女来洛阳。”

在赵王的说辞之下,女皇心中一惊,猛然意识到其中的牵连不简单,当下长目怒瞪,高声道:“跪下!”

褚清思长睫轻动,看向妇人。

她的眼底隐有湿意,恍若素来被宠爱的孩子不敢置信会被如此对待。

女皇横眉嗔目:“褚观音!”

褚清思匆促垂眼,从案后起身,履过平地后,又重新跪下。

只是这次膝下没有柔软的坐席,只有微凉、坚硬的樟木木板。

谛视着自己昔年亲手所捧上来的人,如今在政治上的倾向性和一些想法居然也与自己不一致,开始在往自己的对立面走。

犹如被背叛的妇人眼中惟有恨与怒,仅言了一字:“笞。”

而后,她果断命令武有祠:“速命周俊去搜捕车驾,若有异,悉数斩杀。”

*

待周俊等人从归来,寺人已经笞毕。

除了脸色因疼痛变得苍白,褚清思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她如往年那样跪在长乐门的甬道一侧,安静承受着生竹片对脊背的笞打。

即使已经惩戒完,但没有帝命,所以她便一直维持着跪的姿势。

及至有宫人疾步往这里走,将有伤的女子扶起后,小声传达着女皇的命令:“褚昭仪,圣人命你归家。”

一动一扯,后背新鲜的伤口发出阵阵抗议。

褚清思垂目静默半刻,屏息忍耐着,等到疼痛的变淡,她默不作声地看着旁边的人,似乎是在问一个结果。

宫人内疚低头:“不是我随侍殿内,是另一人。”

褚清思浅笑致谢,而后徐步朝阙门走。

行到车驾旁,她就看到了神色紧绷的男子。

二人站在甬道的两端,无声对望一眼。

自裴姿容离世那日,两人在车中谈过话以后,便几乎再也没有仅是他们两人的相处。

随着洛阳、长安局势的发展,已经说不清他们究竟是谁在避着谁,又或许是他们都已经不知道该要如何去面对彼此。

李闻道亦不再前进,沉默打量几瞬,漠然转

身离开。

褚清思随即登车。

老翁已经等在家门前。

她唤了声:“翁翁。”

老翁立即向前,侍从一旁:“小娘子安心,车驾已去往长安。”

在女子离家前,就曾命他亲自驾车护送,并要他见到前来搜捕的秋官侍郎周俊时,与其说:“昭仪要仆告知郎君一声,车内之人的从祖父是崔相——崔仲,如今局势渐明,何方在式微,何方又在昌明,郎君要想清楚。若她死在这里,除非郎君能够有自信让崔氏一族也如褚家那般覆灭,否则必有后患。”

褚清思擡手扶了下被波及到的肩膀,深吸浅呼几次,调整吐息:“即日起,不会客。”

老翁出于身体本能地跟着看去,很快注意到女子的披帛染有少量的血迹,惊恐失色,迅速命家中奴仆去请医师,并宽慰道:“至少此次危机已经安然度过,小娘子是应先安静休养。”

褚清思只觉讥讽。

度过了吗?

她知道的,没有。

仅是如此,远还不足以让妇人安心。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就像李询之死也不过是一场杀戮的开端。

*

周俊上报褚家离开洛阳的车驾中并无异常,牛车上有一女童与一婢,从车上则皆是衣物玩具、坐具等物。

望着女皇心仍有疑虑的模样,先前代褚清思整理文书的那个宫人开口进言:“我觉得赵王所言有理,此事不论真假与否,褚昭仪和长安那边的联系实在过密,且之前圣人与五郎因政见相左而有所争执时,昭仪便一直在为五郎说话。虽其自称是不愿见圣人与五郎母子成仇,可圣人是天子,五郎是臣子,并非是因简单的家事而争执,所争执的是国事、天下与社稷,岂能因如此理由就干涉。”

“昭仪究竟是为了圣人,还是为了..”

宫人及时止住,未再深入,转而提起三月:“去掖庭见裴娘子一事也非常怪异,昭仪与其往日并不相识,为何裴娘子一被没入掖庭就相熟到可以与她交心的程度,弘农县主对昭仪十分亲近,亦绝非是一日之功。”

妇人背过手,因多年治理政事而稍显厚重的肩膀也随着沉下,开始回想着这两年的诸多事情,经身边的宫人提及才发觉自己似乎很多时候都在无意中听了褚清思的谏言。

因为并不觉得她能够颠覆自己的统治,故从不深思。

褚家...

褚、儒。

若说往日还能轻视她,如今却不得不开始有所忌惮。

“命崔如仪来见吾。”

*

已经数日未被召见的崔如仪一至集仙殿便殷勤跪在妇人身侧:“仆还以为圣人有了刘散骑常侍就彻底遗忘了中郎将。”

女皇拍了拍为自己揉按肩膀的手,眼中有笑,可无半分柔情:“吾有事要你去做。”

妇人几乎很少要他去行事,明白此事的重要,崔如仪立即恢复为臣的言行,拱手退至案前:“仆必不辱使命,请圣人指令。”

妇人将右手缓缓伸向面前,最后毫不迟疑地直接将案上的红陶灯给推倒。

清脆的声响之下,是她的命令。

“吾要你去将观音像彻底打碎。”

“从此,天下都不必再有观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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