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与她大概注定是多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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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刚走几步,又出言警戒。
“下次无我的命令,不可擅自入内。”
*
刘虞退步出去。
但未曾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室外。
良久后,有随侍走出居室:“小娘子命刘郎君进去。”
她们都知道这个少年是平乐公主所赠给女子的,非奴仆,而是取悦贵族的,故这些日以来也始终以礼相待。
刘虞动身,再度来到室内。
女子已更衣挽髻,但因是在家中,所以未描斜红、花钿,端坐案前在阅着书简,或许是旁边的薪炭燃烧的过于烈,导致太热,脱下的披袄也就顺势搭在身后的凭几上。
刘虞低头走到其身后:“仆来为褚昭仪放松身体。”
褚清思未看少年,只是浅颔首准允。
得到允许,刘虞将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女子单薄削平的肩上,隔着衣服轻重不一的在那些僵硬的地方揉按着。
褚清思愣了愣,坚硬的肌骨彷佛真在少年的按摩之下,再次柔软。
那些即使寝寐也不能散去的疲乏,那些藏于肌骨的伤痛也一同消失。
身体的逐渐舒适,使得身心都开始轻盈。
她放下竹简,有了几分要与其谈话的意趣:“我还不知道你年岁几何。”
刘虞犹豫着答道:“仆已经即将要二十了。”
褚清思的眉头往中间缩了下:“你向四娘隐匿了年龄?”
平乐公主分明与她说,这人是十六岁。
既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实年纪,刘虞也已做好准备:“仆忧心年岁太大,公主会嫌恶。”
褚清思浅浅笑道:“那如今又为何与我坦白?”
按摩好肩膀,刘虞又去按其右臂:“因为昭仪说要将仆献给女皇,仆忧心以后若有人知道仆隐匿了年纪,女皇盛怒之下,会连坐昭仪,而且公主既将仆赠给昭仪,仆自然要以昭仪为先。”
褚清思举手,满意的轻拍其臂:“你这是特意去学的?”
每一字,似乎都全然是在为她而想,而非自己。
其心有几分真,她并不想要知道,只要这个人有足够的实力去取悦女皇即可。
刘虞点头:“公主曾经身体酸痛,所以仆向医师学了此技艺。”
褚清思靠着凭几,舒服的闭上眼,也不再说话。
*
往后两三日,刘虞也都得以入女子居室。
这一切都落入了部曲眼中。
*
堂前檐下,李闻道与魏通席地而坐。
因洛阳局势于一年多内急速变化,很多事情都出乎大多人的意料之外。
且女皇也从去年大病一次后,身体不如往前,其余小疾更是不可胜数,前面又突然陷入昏乱。
魏通看着身旁的好友,承担着兄长的角色,劝谏道:“拂之离开洛阳将近两年,洛阳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如今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李闻道喉中发笑,他岂会不知道。
过去一年,女子都将洛阳所发生的事情写在简片或帛书上,再命自己专门遣去斥候她的部曲送到伊州。
其中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
比如李询被赐死的前后细节。
上东门那场不分庶民与否的杀戮。
由此可见,那时女皇必定是愤怒到失了心智,总会有追悔的一日。
他未正面回答:“局势如此多变,如今想也无用,你我如何能预料到将来之事,不如顺其自然。”
魏通尽到提醒之责,也不再多言:“只要拂之心中有所打算就好。”
忆及薛礼那
日所言,李闻道用指腹来回摩挲着几案边沿,最终开口:“少弱何时从安西回来。”
魏通身处尚书省,对于此事更为清楚:“当下气候严寒,安西、河西及陇西之地皆有大雪,最迟也是两三月以后。”
李闻道稍露轻松之色。
那便还有时间。
而就在此时,部曲出现在中庭。
魏通看到后,亦察觉到男子有私事需处置,于是起身辞别:“我便先归家了,不然我家中小女该一直哭了。”
李闻道颔首致意。
见魏通从甬道离开,部曲迅速行礼。
随即才走到堂前阶下,将女子这几日的举止都说与家中郎君听:“郎君,褚昭仪前几日刚归家就命令那名少年进了居室,一夜都未出,之后几日倒是未曾于夜里进入,都是白天。”
至于再多的,非他能知道的了。
“而且今日出行还带上了少年。”
一夜都未出...
李闻道搭在凭几的手掌虽仍还是慢悠悠地敲着曲木,但原先与魏通会谈时的愉悦却已经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寒冬的肃杀之气。
他语气如常:“去了何处。”
部曲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白马寺。”
*
车驾缓缓从上东门离开后,隐藏于远处的几人迅速上马,全部跟着出了上东门,但其中有一人转瞬就掉头朝着神鼎门去,重新入洛阳向何人上报。
“阿郎,我看见褚家的车驾离开从上东门离开了洛阳。”
在太初宫居住多日的崔如仪刚回到家里,得知消息后,留下一句“崔丛哪里去了,迅速去让他来见我”便得意的去更衣了。
*
部曲以为郎君会勃然。
但郎君却只是缄默几息,然后淡漠起身,转身走入堂上。
无意中听到这一切的陆翁见男子在遣人斥候褚家,思虑几刻,也跟随上前。
李闻道瞥了眼:“翁翁有何事。”
陆翁垂手行下一礼,随即说了许多劝谏之言。
可李闻道只是安静听着,没有任何动容的看着尺牍,就好像是老翁随便说,而他未必会听,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在听。
如此寡言。
陆翁不禁想到了男子尚还是少年的时候。
当年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父母的和离及阿娘与小妹的离开,“寡言”就已经成为他用以反抗外界、自我保护的最后一个方法。
陆翁叹息,不再劝谏男子放手,开始试着看是否能让他与褚小娘子和好:“郎君还未将昔年的事情与褚小娘子言明吗?”
李闻道终于擡头,有所回应。
“我与她大概注定是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