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兄妹之间没有他们如此亲密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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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兄妹之间没有他们如此亲密的。
男子的声线低而轻。
有如鸿毛拂过。
但褚清思却觉得被丘山所压,四周危险四伏,气息也在无意之中屏起,未敢有半分的懈怠,惟恐一个呼吸就惊动歇在宫城之中的鸟雀。
因为从这里走的基本都是要离宫的,所以导致几乎不可能会出现来回走动的宫人、寺人,最多就是卫戍在外面的左右卫。
他们也并未站在那条直通长乐门的夹道上,而是身处右侧所开的另一条。
但,兄妹之间没有他们当下如此亲密的。
她微擡丝履,下意识朝旁边移动。
李闻道在朝野多年养成的警戒之心,使得他有所察觉的耷落下眼皮,看见女子的动作,一个擡眼,往不远处扫过去。
以取悦权贵为生的少年十分明白何时应该勿听勿视之理,所以其早已退避到女子身后数步之远。
然李闻道的目光瞬间染了几分北风的凌厉,揉捏的手指不免加大几分力道。
“嘶。”
身体在往右走的褚清思立即停下来,左耳被拉扯的痛感也清晰传达至耳骨及耳道深处。
在疼痛的驱使下,她没有任何犹豫,擡手欲抚耳止痛。
但有人先她一步如此做了。
褚清思微微仰头,一双清亮的眼眸看着面前的人。
男子鸦睫半落。
原先还将她扯痛了的长指正在用指腹上下轻抚着自己的左耳。
只是一举一动都那么缓慢。
眼底也全然没有之前的阴翳。
似乎因为她的吃痛都一切消散了。
褚清思此时轻声道:“你又不是与我有血亲关系的阿兄,我如何行事与你何干,莫说一个少年,即使我豢养男宠无数,只要我喜乐无恙,就算是离世的阿爷与同胞长兄都未必会因此对我言重半句。”
李闻道停下抚其耳的动作,长眸稍眯。
沉默片刻,他垂下揉的手,重新背向身后,而眸中倒映着女子前面被自己不慎扯红了的耳垂:“褚昭仪昔年也算是我亲自所教导出来的,如今你品行不端,如何与我无关。”
褚清思眉眼含笑,唇齿清晰的反诘:“即使李侍郎曾经教导过我先秦百家,但那又如何呢?”
一句“那又如何”,尽显贵族娘子的自傲。
彷佛无论她做出何事,都是天下至理。
不用去顾忌他人的所思所想,不被万物所束缚。
李闻道忽顿,嗓音带着落寞的质询:“我只是教导过你先秦百家吗?”
而后他眉峰轻挑,逐一说出几个地理名:“在河西、安西、长安、洛阳...我教导你的还不够多吗。”
褚清思深吸一口气,颅中最先想起的就是伊州牧马场,心中也开始惊惶不安,畏惧男子会将那些事情在帷幔之外说出。
大风在猎猎作响,危机也宛若早已掩藏在其中。
望着她充满警戒的眼神,李闻道轻嗤着笑了声,扫了眼那名少年。
复又敛眸笑看女子,他语气轻松,低声言道:“那阿兄就等泱泱玩够,毕竟陇西郡公收下的是我的《通婚书》。”
褚清思长颈微动。
随即,李闻道直接迈步与其擦肩而过。
待人走远,褚清思屏起的那口气才彻底松懈。
可...在龙门闻到的那股气味再次短暂的充盈鼻腔,虽然嗅觉被狂劲的风夺去,但人一走动也能察觉一二。
居然比那时更为浓烈,除此之外还夹杂着淡淡的清香。
唯一不变的是依旧消失得很快,并且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人去分辨那是何气味。
她未多想,看向少年的同时,徐步走到仅有两三步距离的车驾前:“归家吧。”
刘虞闻言擡起低垂很久,久到脖颈发酸发痛的脑袋,刚好看到女子弯腰登车,然后他疾步过去,站上车辕,驾车直往前方的长乐门。
前面他也只隐隐听到褚昭仪说的那两句“你又不是与我有血亲关系的阿兄”及“那又如何”。
而男子所言的,实在太小声。
就像是有意不让旁人听见。
*
车驾即将要从长乐门出去的时候,坐在车中的褚清思突然反应过来那股气味是什么,迫切地拂开车帷。
其身体离开坐席、凭几,向车外前倾,头及肩几乎都在外面,眼睛望着走在宽长甬道中央的那道挺拔宽阔的背影。
龙门以及刚刚都是鲜血的腥味。
她抓着车轼,欲要喊停车驾追下去。
但在深思过后。
在想起女皇之前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后。
理性居于上风。
最终还是松开了所抓的横木,重新跪坐回原处。
*
利器不入帝王宫室。
李闻道在上陛阶时,就已单手将腰间佩剑解下。
刚解开,人也已走到集仙殿外。
他看也未看,直接伸手往旁边递了出去。
低头垂手的寺人也迅速举起双手接过剑,并恭敬道:“圣人让李侍郎直接入内即可。”
早在男子入长乐门那一刻起,便有人前来回禀过了。
李闻道淡瞥一眼,稍颔了颔首,便未有任何犹豫的阔步走进殿堂。
女皇就坐在北面绘有精美纹饰的一座四方屏风前,左右皆是跪侍着的圆领袍宫人。
虽然她是帝王,但毕竟也是一个女人,心中更加很清楚若要保持政治的清明,必须男女有别、君臣有别。
也因为她在宫中有男宠,知道那些忤逆之人是如何口诛笔伐自己的,所以对于召见他人就更加谨慎,不愿让自己手中的权力沾染半点。
取悦身心之用的男宠与为权力路上的谋臣,妇人分得很清。
遂在宫室会见朝臣的时候,若气候暖和便会在宫室之外,但无论如何,身边也总会有宫人随侍,并有所距离。
且她身边所用之人大多是女性,除了悦目,更多的就是行事的方便。
李闻道擡手,微弯腰:“臣来向圣人复职。”
女皇笑道:“先列席入座。”
李闻道挺直脊背后,朝西面而去。
妇人也随之继续询问:“吾不是已命魏三郎让你休息足够再来谒见?”
李闻道屈膝跪坐在席上后,看向前方,与妇人相视而笑:“政事关乎圣人的天下,拂之不敢懈怠。”
转而,他熟练的将庭州、伊州及的政事与相关状况更加清楚的上报:“如今突厥王庭虽然已经放弃庭州以北,但
仅是部分地域,而非全部,所以为了维持朝廷对庭州、天山的掌控,理应仿照在西域设立各个都护府那样,于庭州也设立都护府,负责管辖,天山以北的地域。”
“只是此次我们未能将韩王解救。”
“不过其性命应当无忧。”
阿史那鹄自被送到洛阳未曾被女皇下令诛杀,而是一直被幽禁在别室,为了留有退路,阿史那温也不会蠢到去杀死武不文。
突厥的势力虽猛,但远还没有到可以摧毁大周的地步。
对于这一结果,从武不文被拘留起,女皇就已有所预备,甚至都已接受突厥或许会杀死他。
所以,妇人毫无波澜:“自然是以天下为重,如今战争刚止,岂能再为他贸然动兵力,以后有时机再议,至于庭州设立都护府之事,在收到你大败突厥的文书时,观音就已与吾谏议过此事,但还需待吾想好都护人选。”
话毕,妇人又再度看向右下方,语气之中带着尊长的严令与训诲:“你与观音皆为吾行事,吾不论你们之前发生过何事,但从今日起,昔年旧事便不可再提。”
她的目光也不再和蔼:“吾安排你们身处如今的位置是因为信任,是需要你们辅助为吾治政,所以日后不论你们二人中的何人因这些自己的私怨而导致吾的政治有失,吾都绝不会轻饶。”
李闻道拱手,想起之前在甬道的事情,眼皮也一同缓缓半垂,自嘲道:“臣不敢,但圣人还需去询问过褚昭仪。”
女皇忽然一笑,为二人如出一辙的反应。
“吾早已在你来之前就与她说过。”
“她说,一切要看你的意思。”
李闻道拧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
他淡声答道:“臣会去与褚昭仪交好的。”
*
在行进的车中,褚清思的神色始终凝重。
她心中全都是女皇之前在殿中对自己说的那句——“吾今日有多宠爱你,来日的惩戒就会有多重”。
随着妇人赐死自己的爱子李询,这句话已经无人敢去不信,包括曾经坚定追随妇人的那些人也早已在心中有所惶恐。
他们都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李询。
更何况他们在女皇的心中甚至都比不上这个长子。
而妇人之所以对自己说出这句话,是因为李闻道的归洛。
当年他们之间的关系异样到女皇不想注意也难,但所幸并未再注意到更多,只是觉得他们互相还在怨恨着。
“请问昭仪的家在里坊内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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