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男主视角】:前世①他们这里分明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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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道站定,与老翁对视:“金吾卫如今就在外面,随时都可以入内,但褚公也应该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只要你改变主意,我即刻就会率兵前去藏匿甲胄的地方。”
褚儒笑道:“然后呢?拂之你该如何解释那些甲胄的来处,说是韩王的,圣人会信吗?说是他人的,那又应该去诬陷何人?他们又是否会心甘情愿的伏罪?何况韩王如何耗费精力的要致太子于死地,岂会让他人轻易毁局,只要有任何间隙必会将火引至东宫。”
“所以这些甲胄在被发现时就必须有人伏罪,不留任何可以被改变的余地。”
李闻道似是默认其言。
褚儒一旦伏罪,坚决认谋逆之举。
韩王也绝不敢再强行将太子拉入进来。
褚儒扶膝长叹:“拂之你比我更清楚,权力是野兽,吞噬一切亲情、爱情与友情,不折手段的不是人,是权力。我不敢拿太子的性命来博,不敢拿高宗最疼爱的嫡长子来博,更不敢拿国家的将来博。”
“你今夜来此,难道不是也已经在心中做好决定?”
李闻道只是扯嘴一笑:“褚公与太子乃莫逆之交,而褚公要维护太子之心更是天下皆知。”
褚儒看了眼面前的几案,伸手拿起一物:“所以我还需要拂之将这张帛书也一并给圣人。”
李闻道走上前,低头看的时候,眉骨猛跳。
帛书上都是触犯女皇及太子的言辞,一言一行都足以被赐死,不仅辱骂女皇即位以来,治政无能,任用酷吏残杀李氏子孙,且还将宠幸之人任以高官重任,使得朝廷沦为其惑乱之地,随即又讨伐太子身为储君软弱无能,一身仁爱却难以护住太宗、高宗之基业,仰妇人鼻息以偷生。
帛书最后,老翁悲愤书曰:“忽念先王而叹兮,赫赫君威之式微;野雉登堂而悲兮,妾妇窃国若饮水[1]。”
前者是讥刺太子,后者是讥刺女皇。
李闻道握紧手中帛物:“亮德呢?他也决意如此?”
提起长子,褚儒的情绪也终于不再高昂:“我命他去藏匿甲胄的地方了。”
李闻道眼睑垂下一半:“此事还有谁知道。”
褚儒摇头:“萧彻只知道韩王要用那些甲胄谋害太子,故此事除你我及亮德之外,再无人知道,如今也不能向任何人泄漏,需要等一切都过去,需要太子成功即位才能说出今日之真相,否则若是被武不文等人知道,所有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静寂过后。
李闻道彷佛也已下定决心,果断掀眼:“甲胄在何处。”
他是陇西李氏的子弟,与太子李询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不可能看着大宗就如此衰落下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像女皇与武氏,即使武氏子弟大多无能,也皆有自己的心机,但妇人依旧还是会重用,并封王赐爵。
然此时,褚白瑜疾行入内:“我看到韩王已经要过天津桥了。”
闻言,得知甲胄藏匿之处的李闻道也转身,大步离开,翻身驱马以最快的速度去上阳宫。
同时金吾卫迅速涌入褚家。
与男子形成逆流之势。
崔昭闻见家中的响动,搭着披袄来到堂上,看到几副不知从何处搜捕出来的甲胄,然后君舅与丈夫就遭到逮捕。
被金吾卫带着往外走的褚白瑜也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回长安去”。
*
夜漏二十九刻。
一人一骑直入上阳宫。
用随身携带的私印硬闯入右掖门、观象门的李闻道喘息着在阙门下马,望见武不文也已逼近。
他立即前往仙居殿。
而宫人已经站在殿前,恭敬道:“圣人需要李侍郎的一个解释。”
李闻道望了眼茫茫夜色,武不文年岁已大,行走自然不如自己,但随时可能出现。
他径直入殿,正立拱手:“圣人。”
处置文书至今未寐的妇人叹道:“夜闯帝王居所,若是他人,早已直接被斩杀,拂之也就是你,吾还愿意听听缘由。”
李闻道微垂漆眸:“圣人对臣如此宠信,臣也必定不负圣人,今夜突然入宫是因金吾卫将逆臣褚儒、褚白瑜父子逮捕,需圣人决断。”
听到褚儒的名字,妇人疑惑:“他们父子做了什么,需金吾卫逮捕。”
李闻道的喉结滚了滚,最终开口,这也意味着他走上一条褚儒亲手为自己所铺的死轨:“他们于褚家发觉多具甲胄,并在洛阳以北也有百具甲胄被发现,褚儒已经伏罪。”
妇人果然有所猜忌:“那太子呢?他知道吗?”
李闻道展开右臂,将掌中紧握之物递给宫人:“臣率金吾卫进入褚家后,便将所有居室楼阙全部搜捕一遍,最后在陇西郡公的居室中找到一张帛书。”
女皇又从宫人手中接过,逐一阅看,神色也彻底暗淡:“看来陇西郡公是已经毫无无求生之心,所以才能如此痛快伏罪,可佛奴不止是高宗的孩子,也是吾之亲子,难道吾的基业就不值得太子守了!太子不愿顺从他们,他们便要自己忤逆是吗。”
李闻道敛眸,然后转头。
武不文终于粗喘着来到仙居殿,举起的手也颤巍:“圣人..”
余怒尚存的妇人语气并算不上是和蔼:“拂之是因陇西郡公父子私藏甲胄,韩王来此又是为何?”
不知所措的武不文在无意识之下就已愣愣出声:“陇西郡公谋逆?”
李闻道稍转身,薄唇噙着笑:“陇西郡公已伏罪,剩余甲胄我也已在洛阳以北的找到,韩王难道也是为此而来吗。”
闻见甲胄之事,武不文立即开口:“圣人,褚儒与太子..”
察觉到这一年以来都在针对太子的韩王还欲继续将自己的亲子牵涉入内,妇人却只觉头痛,特别是在她与长子都已成为褚儒所辱骂的对象。
这让她觉得自己和长子又是一体了。
他们是母子,本就不应反目成仇。
而眼前这人却还企图挑拨。
所以,妇人不顾同为武氏的利益,出于本心道:“太子?你心中是只记得太子?”
虽然不知道为何女皇如此愤怒,但武不文深知不能再提太子,当下就躬身以请罪:“臣惶恐,臣只是想说褚儒与太子昔日如此交好,如今却谋逆,实在唏嘘。”
女皇睥睨一眼,视线看向男子:“斩杀褚儒父子,并鞠问洛阳所有与陇西郡公的朝臣,不可漏掉一人。”
李闻道拱手禀命。
虽然太子无恙,但这将是一场对大唐纯臣的残害。
女皇真的相信吗?
或者没有。
只是她也舍不得杀死自己最爱的长子,至少当下是不想杀死的,但是倘若武不文先行入宫,他亦相信,即使女皇知道太子是被谋害的,可最终也会顺势解决这个自己掌握权力路上的最大隐患。
权力与亲情的拉扯,很多时候皆由外人来为妇人做出抉择。
她不忍心,所以需要别人递刀。
如此心中才会毫无负担。
可当这把刀被人扔了,她又会在心中庆幸。
所以刀不能再递回到女皇手上,不然一切牺牲都是惘然。
走出上阳宫的那刻,已经鸡鸣。
李闻道未归家,直接去了太微城。
*
天授三年春三月。
褚儒、褚白瑜入洛阳诏狱三日之后,即将被斩于市。
而这几日生活起居皆在官署度过的李闻道也终于乘车归家。
只是刚到家门,一随侍就伏拜在地,哭着请罪:“郎君,娘子独自离家去了东城,而且还未乘车。”
几日少有寝寐的男子嗓音因疲顿而微哑:“可已服药?”
他自侍从口中得知,自己离家的次日,女子就因有疾饮药。
随侍举起双手,一个精美的云纹漆盒就显露在外:“才用食毕,刚要服药。”
还未下车的李闻道命侍从将漆盒拿来后,直接命令驭夫去东城。
春风拂开帷裳时,他也因此得以看到已经淌满鲜血的
刑台,两具没有头颅衔接的身体,而女子就站立在不远处。
虽不能看到其神情,但必定似原野上被大风刮到即将离开土层的野蔓,无所依。
他喉中恍若被什么堵住:“去请娘子上车。”
当看到温顺跪坐在自己面前、仰头哽咽的女子,声声泣泪的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闻道只有漠然,或许是他的心中早已被自己终有一日会失去女子的悲哀所填满,所以再也不能与她共情。
又或是头颅因通晓而痛,因此让他不近人情。
而他当下所想的只是,女子不能出事,不能离开自己,于是用手指将药慢慢推入其口中,冰凉的指腹抵上其温热的舌面。
李闻道停留片刻。
就在那夜,他们这里分明还曾誓死相抵。
然后他抽出,再以手背一下又一下的抚过她因眼泪而润滑的脸颊。
可很快,女子就向前倾着倒在自己的怀中。
归家之后,只见所有奴仆都已伏拜在中庭,因为家中娘子出事,他们知道、也畏惧郎君会勃然发怒,所以先行请罪。
李闻道只匆匆瞥了一眼,迅速将女子抱入居室,并命侍从去请医师,随即才走到堂前,以从未有过的手段惩戒数人。
*
最后,褚清思昏迷很久才醒来。
大病一载有余,女子身体更为孱弱,多于家中不出,并在要求回到长安以后,极少再归洛阳,即使回了洛阳,每次有疾又会神色急切地要归长安。
因为她不想死在洛阳。
期间,萧彻与衡山公主的驸马娄罡皆伏诛而死。
他们的生活也都随之彻底改变。
虽然两人依旧还是如刚成昏时恩爱,但李闻道清楚,于那些细微之处,总有一层淡淡的哀意围绕四周。
曾几近将要经历丧妻之痛的他也开始变得畏怯,开始不再想着说出是他逮捕其父兄的真相,而是用尽所有谋策留住她。
在女子因身体不能出家门时,他亦会竭力阻止其与外人接触。
他已经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知道那件事。
不知道就会永远爱他,在他身边。
而随着岁月流逝,一年、两年..四年,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更为强烈,于是只有身体的相连才能让他真切感受到妻子还在自己身边。
他只要一动,女子就会有所回应,若是再深一些,回应又会截然不同,又或是向上托抱,埋首寻蜜、饮蜜。
很久以后,看着魏通、裴居文的孩子,他忽然也想有个孩子。
倘若他们有自己的孩子,即使有一日她知道,心中是否也会怜惜一下他们的孩子。
所以那些恩爱的时候,他会在女子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一下比一下用力,彷佛要凿穿。
女子每次都会痉挛着泣言:“阿兄,我吃不下了。”
可她明明快乐的不想停止,明明那里就还未曾鼓起,明明就还有余地。
李闻道俯身吻其耳垂,将背对着自己的她拥入怀中,二人一同跪着,十指交叉紧握,再把自己体内所有都悉数交予她:“泱泱真的吃不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