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回到现实!容子倾濒死! 在幻境里穿越……(2/2)
……
魔气快速地消散或是反噬回他的经脉,容子倾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浑身的灵力都在极快地逸散,修为也在迅速下跌。
这一切都清楚地告诉蔚椋:自己无法留下活生生的爱人。
可他还是要说:“坚持一下,容子倾,我会救你……我会救你……”
他甚至在神识扫到闻千寻的时候,想过把这人劫来,用炉鼎给容子倾续命。
但这也不行。
容子倾说过很多次,也教导了他很多次,这是只能他和容子倾两个人做的事。
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仅是违背了容子倾的意志,也侮辱了容子倾的灵魂。
滚烫的眼泪浸透冰凉的指尖,容子倾仔细解读蔚椋的唇语,但那太费神了,他慢慢擦去那些泪水,道:“亲亲……亲亲我……”
他露出一个极为美好的笑容,眉清目华,唇形如月。
“蔚椋,把我的初吻带走。”
蔚椋垂着眼眸,狠狠抿落泪水,随后一秒没顿,便俯下头颅精准地撬开身下之人的唇齿。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同时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血腥味当即在他们的在口腔内炸开。
蔚椋从未在亲吻时这么迫切过,舌头近乎是以不容置疑的架势在容子倾的嘴里扫荡,粗粝地把每一处都舔过。
容子倾的舌尖被卷走,带进蔚椋的嘴里,像是要把被吃拆入腹。
舌尖、唇瓣、到处都是蔚椋没轻没重留下的咬痕。
鲜血从他们唇缝间溢出,大股的被蔚椋舔走,但还是有些细流沿着嘴角挂落。
太多了,舔不干净,也咽不完,全和蔚椋的眼泪混到了一起。
容子倾发出低低的哼声,他的痛觉已经微乎其微,其实触感也是,连舌头都没有力气,无法跟上蔚椋的动作。
发出声音,只是因为他想让这个吻在蔚椋的回忆里变得更加美好一些。
哼出的声音其实慢了些拍子,容子倾自己感觉不到,但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些且投入些,就好像被亲得很舒服,很欢喜。
恐惧在这一刻反倒微乎其微了,他享受被蔚椋绝望地占有,享受生命里最后的亲吻。
手掌轻轻搭在蔚椋的某片衣料上,紧紧地攥好,他含含糊糊安慰幸存的道侣,他的未亡人。
“开心的……
“很幸福……
“再亲亲就不痛了……
“喜欢,亲亲……
“别怕,两两……
“别哭……”
“谢谢你,蔚椋……”
容子倾的声音本就很轻,弱得像是从鼻腔里溢出的气流,在唇舌的搅弄中更是音调含糊。
但蔚椋就是全都听懂了。
好像这个声音并非是借由语言传递,而是通过灵魂没入他的心里,无需道侣契约,也无需神魂相融。
容子倾向来喜欢在接吻时闭着眼睛,可这回他一直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蔚椋。
然后说话的声音变得很慢,气息变得更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散。
攥在蔚椋衣襟上的手落了下去,那对眸子还是努力地睁着,冷冷地,灰灰地。
蔚椋又一次失去了容子倾,在时隔一年之后,又或是一场美梦碎裂的瞬间。
手指早就因为过于混乱和暴力的掐诀而折得乱七八糟,可他停不下掐诀,也停不下亲吻,依然在不停舔舐无法回应的唇舌。
他咬住容子倾的嘴唇,发出低低的呜咽,血液从被咬破的伤口处流出,他立马舔去,动作柔柔的,很珍惜。
身体本能地依存着道侣最后的那点温软,神智却独立了出来,游走在悲伤的情绪之外,没有掉了链子,也不敢再掉链子。
他用自己的神识包裹住容子倾的识海,没有了道侣契约,他还身为魔修,探入的动作不再如同回家一般轻易,而是需要千万小心,以免伤到容子倾的神智。
强大的神魂将那片与幻境中不太一样的玫瑰星河全部裹起,然后他又去找容子倾的本相。
自从容子倾向他袒露了“创造者”的身份之后,识海和本相就向他全部开放了。
他见过两次容子倾的本相,是个穿着蓝星服装的少年,有着短短的头发,长相和容悦区别不大,但也看得出有些不同。
而现在容子倾的本相和幻境里又有了变化:身上已是云水界的服装,乌黑的头发很长,垂在腰间,面容与容悦几乎没有差别,笑意虚浮在脸上,腰背挺直着,像是只精神紧绷,蓄势待发的豹子。
再仔细看,本相的脸皮处有细细的接口,像是容悦的样貌和笑容是只面具,镶在了脸上。
蔚椋心里漫上不知名的疼痛,他很小心地裹住本相,不敢让它察觉自己的入侵。
容子倾已在弥留之际,本相未必能认得出他,若是本相只凭本能发动攻击,反而会消耗容子倾的魂力,让神魂的保留更加艰难。
即使一切顺利,蔚椋也只有二成把握,留住容子倾魂魄。
——修士是不入轮回的。
一旦踏上仙途,就意味着修士已脱离六道之外,陨落后魂魄消散,回馈世间万物,世上也再无此人。
哪怕侥幸得到造化,千年万年后,散开的神魂中有一缕得以再度为人或是成为哪个生灵,那也是与其它魂魄、物质拼接而成,与凡人的投胎转世天差地别。
总之,修士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不存在了。
什么傀修、鬼修,全不是正道的流派,而是魔修中的一小个分支。
由此可见,死后炼出来的,也未必是原本那人。
但蔚椋还是得试一试,用容子倾的尸体,容子倾的残魂。
所幸容子倾只是炼气修士,并未真正地踏入仙途,魂魄有两成把握能够被他留住。
届时他就将容子倾的银河与玫瑰封在他冰川的海底,留在他的本相旁边,再将所有与容子倾相关的回忆都盛放在那里。
当他想念容子倾的时候,便可一眼望见与容子倾相关的所有,都明艳地存在于他识海的核心。
蔚椋含着泪水,吻着唇瓣,期望容子倾还能醒转。
却又无比专注地等待爱人死亡。
亲吻不再是甜蜜的,有来有往的,反倒成了一场孤独的求索。
魔气撕扯着他的经脉,也在他的理智上狂舞,让他想要占有容子倾,立刻、马上、以绝对不可能失去的方式。
吃了。
或是干了。
或是一同进行。
唇齿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他拥抱着半截残躯,又像小狗一样舔舐,软乎乎地,怯生生的,害怕容子倾的遗体会被他咬坏。
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就连码字要用到的手都少了一只。
会蹦跶,会摇晃,会蹭在他腰上的腿也没了。
他珍惜地吮着很冷很冷的舌尖,用唾液浸润它,用体温捂暖它。
神识静静地看着容子倾的识海内群星一颗颗熄灭,玫瑰成片枯萎。
蔚椋又仔细地检查一切,冰灵力蓄势待发,只等容子倾彻底死亡,便将尸体冰封。
识海内的每一寸角落也都细细包裹好了,有文件夹组成的星空、快要坠落的那几行写着“蔚椋”“想家”“别哭”的弹幕、衰败零落的玫瑰园……
以及,他曾在幻境里,为容子倾圈起的那堆道种。
蔚椋一愣,看着眼底的那十几个墨点。
其中有一枚,居然——
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