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要是没有你,世界再与……(2/2)
“颈托保持中立位,禁止任何轴线外活动!……三二一!”
紧跟着是一系列报体征的急促女声,应该就是刚才为他提供照料的护士小姐姐们。
“让脊髓一线下楼,带头架和临时固定器械。”
“头架就位,轴向牵引5,每15分钟监测神经功能。甲泼尼龙2100毫克,分两次推注,间隔15分钟。”
秦风指尖轻敲床沿——剂量正确。应该是神外脊髓专科的一线主治过来会诊,三甲的标准多学科诊疗流程。
布帘外,声音仍不绝于耳:
“CT优先,重点椎管占位和脑脊液漏!让十分钟内出片!赶紧呼叫二线郑主任。”
“导尿见肉眼血尿,联系泌尿外科会诊!”
“呼吸机模式调整!联系麻醉科,准备做纤维支气管镜吸痰。”
没几分钟又有几人人大步匆匆而来,然后听见:“郑主任,CT出来了。”
一连短暂的沉默后,是个中年人的声音:“这种损伤,就算活下来也是C4平面截瘫,很可能长期呼吸机依赖。家属呢?”
“妻子在走廊。”
“去个人,但先别告诉家属结果,让她签署有创操作同意书。其他人,合力送手术室。”
隔间里的秦风也听到了。他这颅脑外科都会判断,更别说脊髓专科的人了。可惜那妻子已被告知过可能的结果。
果然,移床的声音还没消失,又有一个人大声叫道:“家属找不到了,没人签字!救护车的,家属呢?”
然后是一些更遥远而更低沉的声音。
过了十来分钟,林医生发来微信:「秦风,还在省医院呢?」
「还在。你在急诊中心门口等等,我马上出来。一起打车回去。」
他用外卖app下单了20份奶茶和餐点,收货就是这急诊中心的医护。
经过护士站时,他感谢过那里的小姐姐们,又顺口问了问刚是不是有个岜木县送过来的颈椎骨折患者,叫什么名字。
清晨是每个夜班人最疲惫的时分、却恰逢最忙碌,小护士们都没了看帅哥的心情,随口应不知道。
他只好先去找林医生:“师兄,那患者叫什么名字?”
林医生以为他闲聊,回答了他,转头却见他这副模样:“哟,你这手怎么回事?这么严重?”
他把手里提着的自己的X光片超声等塞给林医生:“帮我拿着。”
“肩胛非移位性骨折……肩袖肌群撕裂?明明触诊时也没觉得凹陷,你在直升机上与人搏斗来着?”
与死神搏斗过,还好暂时取胜。
秦风没回答,转头往门诊收费处走去,报了刚才那人名字。
幸好刚才急诊那边已迅速建档。
“为这人预存十万。”他打开付款码。
林医生一脸惊叹:“啧啧,不愧是秦大少哇,果然不差钱,一出手就给个素昧平生的送十万。怪不得小张说你贴钱干活,不但贴钱,还大大送钱呢!”
秦风轻声:“别跟人说。我只是在奖励那人能活着来到这里。接下来,就算他太太逃走,省医也会按流程申请救济金。至于他能活到什么时候,那就听天由命了。”
“走吧,包车回去。”两人来到路边,招了台车,谈好包车的价格。
一起坐进车里,林医生无奈:“啧,要不是昨天多留了一个下午,我早就在海湾市家里滚床单了。”
秦风瞟他一眼:“反正师兄也没对象,自己一个人滚,在哪还不一样。”
他就不同了,他的楚非昀在等他回去。虽然以两人现在的伤势都没法滚床单,但可以一起做很多事。
扎了心的林医生幽怨道:“要不是看在秦大少给我的高额日薪的份上。”
“安静,我睡一下。”骨折后半日,身体开始轻度发烧。
“我也累死,一起睡。”林医生同样,从昨天清早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医生的命啊!
车子平稳开在从省城到自治州的高速上。光是高速就四小时,等下还有三小时山区路段,连越野车都晃,别说这种出租车。在祖国西部的广袤的山区,活着本就比沿海艰难很多。
12点左右,在路上与司机三人简单吃了个饭,又在中途一个地方取了打包好的烧烤,再往火塘乡赶。
路上,陈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满是愤怒:“你怎么不留在省医院养伤,回去那破落地方干嘛!”
“你就非得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三十岁人了,非得那么作?怪我没帮你,怪我看着你被流放,怪我也想趁机教训下你这不听话的儿子,我也是服了!”
“够了!回来吧!”
“母亲,看来您还是没明白。”秦风轻笑,把手机音量关到最小,扔到座位上,直至对方主动挂掉电话。
转眼对上林医生好奇的目光:“秦风,我也不是在打探你们这些集团高层的意思哈,你也知道,我导师和你严教授很熟,纯粹都是Z大同门,你在这儿也搞不了学术吧。……你还真不打算回去啊?”
秦风延续了刚才那句话:“反正我对象在这儿,两个人一起滚,在哪还不一样。”
林医生再次被扎心。
两人乘出租车,下午三点左右终于回到火塘乡医疗所,张静跑出来:“霸总,啊,你手怎么了?”
见秦风摇摇头,紧接着她又小声说:“刚才你收到我信息了吧,黎乡长和李叔从刚才就一直守在这儿等。”
秦风点点头,让张静帮忙把手里的东西,拿过去对面楚非昀的院子。
进了医疗所。
三人座的候诊凳,胖胖的黎乡长就占了一个半人的位置,而李叔像做错事一样缩在一边。
还有昨晚留守的姚医生,现在事不关己地在另一头踱着步子。
一问才知道,昨天分批拉到县医院的二十多人里,只有几个人买了农保。而其他人上至还没治疗完毕的费用,下至几百块的CT费,都不愿意支付,叫嚷着让举行这场往生仪式的牛家出钱。
“这不是该找警察么,找我这乡医生有什么用。”秦风微微偏头。
“他们的确吵得整个医院找了警察,又把这事报了行政部门,现在上头压着让乡里先垫付这钱。”李叔快嘴快舌头。
黎乡瞪他一眼,又陪着笑对秦风说:“我们这不……乡里哪一下子拿出这好多钱,特别有三个人,两个要上呼吸机,一个人输了好多血,大腿骨折又打钢板什么的,据说要半年才能治好。”
当时的现场总指挥林医生,向秦风点头确认伤者情况。
“黎乡长的意思是?”秦风慢慢悠悠。
“这不,现在才听说秦大夫您是什么医疗集团家的公子,以前也真是有眼无珠了,”乡长笑道,“就是不知道,您家这个集团会不会赞助些什么费用之类?”
“我认为,您应该批下财政拨款用于垫付治疗费用,不够的就向上级部门申请,再追究事故责任,向责任人追索。您还应该与负责农保的保险公司合作,共同提升保险意识与覆盖率。不是出了问题再来着急。”
“另外,华瑞只做医疗技术援助,不做慈善救济。”
本国某高端私立医疗集团大股东,朗声告知。
但这话,刚刚进门的楚非昀也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