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想死你还不给~……(2/2)
男子才转过身对三人说:“岜木县县域医联体执业医师秦风,编号,神经外科,职称副主任。”
哦那没事了,这位秦主任,您慢慢来。
秦风又说:“管床,记录三联体征,你们两位帮我固定患者。”
三人合力,把患者翻成左侧卧、固定成胎儿在母体一般,蜷着的无知觉双腿由小戴固定,而急诊医生紧紧扶住肩部。
秦风洗干净手,手指再次仔细摸上楚非昀的腰椎处,一节一节寻找最佳入针点。
与胸椎段的各种伤痕交错、尾椎段的压疮疤痕相比,腰椎段的这不足一手掌宽的距离,算是躯体上比较平整的部分了。
几位医生都可看出,腰椎生理曲度变直,与常人相比进针更难。
秦风的手在L2345S1反复摸索,比他们几位肉眼观察,他更直观地感受到男孩截瘫后,椎体多年受压变形的错位和椎管扭曲。
这家伙一边整天抱怨腰疼,一边没有规律复健、不使用矫型器,患者依从性太差。
这家伙起码中午或下午,肯定已明显感到手臂发麻,一直不说,那时就算他不在,也可能电话联系小戴做霍夫曼测试,如果那时发现异常,起码马上求MRI技师加班。
是宝贝不乖。
边想边摸索,最后还是定在仅存的条件好些的L5S1进针。
标记、清洁、消毒。
秦风再次清洁了双手、戴手套、铺洞巾;局麻,以避免刺激深层组织的残余神经纤维。
洞巾一铺上,人不过是个器官组合而已。神外医生的脑海里,凭刚才的触感清晰无比建模出患者的椎体构造。
可这时一声哭泣:“秦风,我怕!”
划过他耳边。
他几乎下意识地说“别怕”,这声音又游离出脑海。
患者T6以下早就没知觉,连局麻针刺入都不会知道,不过是被周围气氛影响、又或者是眼睛余光瞟到墨绿色的洞单而已。这家伙这些年整天出入医院,肯定知道洞单用来干嘛。
这时助手应该承担安抚患者的作用,而不是他这个主刀。
“扶稳了。”
他找到进针位置缓慢刺入,感受两次突破后进入蛛网膜下腔,连接测压管,看着慢慢淌出的清亮液体,先报出数值:“静息压力200,记啊。”
管床的医生才反应过来。
小戴看了看,患者在哭耶,只好一手扶他膝盖、一手握住他左手小臂,一边小声安抚:“小绯云乖,别动啊,你家秦哥哥在帮你弄呢,他那技术开脑子切肿瘤都顶瓜瓜的,这很小点事……”
但打断于楚非昀的哭喊:“秦风!我想死你还不给!我还没死呢,到你说话了吗!你有种把我捅死!”
捅死……吃瓜群众脑海里,再浮现出一万个强之爱剧本。
开始收集第一管脑脊液,秦风的声音既冷又平静:
“楚非昀,别以为签了个什么《生前预嘱》就有用。我敢保证,全国找不齐三个敢为你确认生存状态的神经科主任。”
作为华瑞的医生,小戴当然是知道什么是生前预嘱,毕竟他们常服务于对自己的生命尊严有很高要求的患者。
但听着太子爷以这么平静、却隐隐透露的一丝丝可怖的语气说出:
“不要觉得自己没救了,就想死。就算你全身都动不了,就算萎缩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有足够能力让你活到世界尽头。”
又立马听见楚非昀拼尽仅存的力,连肋骨也不怕疼似的,一边哭叫,一边想到啥问候啥,从姓秦的一直到中华第一位皇帝。
“秦始皇不姓秦。”已接上第三根管子,神外医生依然没有一丝起伏。
“……我管他姓不姓秦!我说他姓秦他就姓秦!”吃了个瘪的小男生,泪流满面又豪气冲天。
吃瓜群众小戴:老钱说的果然是对的,你俩是真·性情啊。
收集了四管脑脊液,拔针,覆盖伤口。管床小医师赶紧带下去分类,送检。
其他三人把楚非昀翻了过来,见秦风就在自己上面,楚非昀伸手就想抓向他的脸。
够不着。
“别闹。”秦风抓住他现在唯一能动的、还插着留置针的左手。
擡上平车送回病房,让他平躺好,嘱护士每半小时监测三联体征,直到一小时后。
秦风又嘱黄叔在6小时内不要为他翻动身体,但要不时给他被动活动下肢体、查看压力点。便从背包拿出电脑,叫上小戴出去。
小戴:“秦主任,你不先安抚一下小绯云?”
秦风:“你看看时间。再晚些,神内的郭主任都休息了。”
两人来到小戴办公室,秦风先是打了郭主任的电话,又打了肾内林主任的电话。
两位主任很快登录了华瑞的在线会诊系统。
秦风把刚刚下午的检查报告,还有最新的查体结果交给他们。
“什么,MRI没做、腰穿结果没出?只有个CT和病程进展?”郭主任吃惊得很,“什么破落地方,做不了MRI。”
刚才不到八点小戴已找过人,MRI室两个技师,一个下班后喝酒去了,一个休假。就算加钱让他们加班都不成。
“再加上这患者单移植肾,嗯……不好搞,老郭打算用甲泼尼龙还是地塞米松?”林主任问。
“他没结果都不知道感染程度如何。”郭主任大摇其头。
秦风叹口气:“郭主任,不如您能不能给我和小戴一个大致范围,我们看着办?”
小戴赶紧自报身份:“我是呼吸内王主任的学生。”
两位主任:……
最后两位主任几经商量,以多年经验,先给了他们一个范围性的用药配比量,包括根据检查结果,什么药、哪个药量增减,各情况搭配多少生理盐水等。
“小秦,小戴,以我经验,最有可能是这样。你们等下不管凌晨四点五点,出了结果给我打电话。”他们院有名的养生专家·郭主任终于允诺。
“注意随时检查这几个指标,如果偏离我刚才划定范围,也给我来电话。”林主任也答应。
秦风谢过他们,仍坐在小戴的办公桌上,转头按照概率,把药单开出。
小戴的嘴成了个O型:“啊,秦主任您……不等淋巴细胞和IgM出来?”
“至少6小时。知道神经被压迫6小时会发生什么?”
在小戴的账号开出的药单上,秦风手写上由他秦风指示用药的保证书、本人执业编号、以及对戴医生的免责声明、和楚非昀的医疗授权委托书公证号,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循证医学暂时不可用的情况下,经验也得用,“我可以等,他的右手等不起。现在不到12点,我来盯着体征变化,天亮前必须把体温压到 38℃以下。”
不要说握不了笔,哪怕是一点点手抖。他知道,宝贝不会让自己仅仅“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