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过往70（2/2）

路老太太也没反对张书影留下来陪护，让谢管家带陆修远和谢辉回老宅去。

路老太太看着张书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个乌鸦嘴，让她说对了，小远这个一根筋的，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坏人，死都不肯撒手。

张书影见老太太脸色阴沉，小心翼翼陪着不敢妄动。

心里却在分析，这个叫简裴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跟陆修远说过，行事确实不同于常人。两人吵架那天居然还主动跟陆修远提分手，如果不是欲擒故纵，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最合理，他真的是为了情。

继而她想起那天马凭安生日时冯群玩的那个游戏，简裴的答案居然是为了爱人恢复光明，愿意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给对方。

对了，还有他突然离开前那个眼神......

这样仔细想来，她忽然觉得所有事情都说的通了，

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这么天真的男人，为了爱情什么都不在乎，只会一味不求回报的付出，对这种人，她的看法很不好说，既笑话对方愚蠢，又羡慕嫉妒能被对方爱上的人。

不过，陆修远也不遑多让就是了，连要陪绑架自己的人一起坐牢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如果这中间不牵涉到她的切身利益，她也许会祝福这两人永远幸福在一起。

可惜了，真是对不起。

既然陆修远不肯离开，那就只好让简裴知难而退了。

她有直觉，与陆修远死不撒手的性格不同，简裴这种爱情大过天的人一旦对爱人失望，一定会转身离去再不回头，就像那天在音乐吧那样。

何况现在两人已生嫌隙，她只要再瞅准时机添把火.......

主意打定，她大着胆子将自己的计划再次跟路老太太做了个复盘，第二天天不亮路老太太就召来谢管家。

陆修远一起床就听谢辉说老夫人身体情况转恶，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心急火燎赶到医院，却被拦在了特护病房外。

他一把握住小声抽泣的张书影，“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吗？”

谢管家在一旁道，“昨天医生也不能确定，所以才要留院观察，幸好昨天没回家，要不然就危险了。”

他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要让他找老熟人王副院长安排这么一出，不过既然知道是为陆修远的终身大事，他也就不奇怪了，早点结婚也好，路家就后继有人了，这可一直是老太太的执念。

想到老太太的嘱咐，他望着陆修远欲言又止。

陆修远道，“谢叔，有什么事？”

谢管家踌躇开口，“不是我想对你说什么，是老夫人，听书影说她昨晚昏迷时一直在念叨着夫人的名字，还说什么要少爷结婚的话，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的。”

陆修远沉默地将视线转向张书影，她哽咽着点头，“是，是的，她是这么说的。”

谢管家叹道，“老夫人也是没办法，她太想看到自己孙子成家立业，把路家发扬光大了。”

陆修远眉头紧锁，半晌道，“对不起，谢叔，成家我怕是还没办法做到。”

谢管家眼中的期盼落了空，“哎，我也知道，你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谈什么结婚呢，她这辈子也是命苦啊，路家光景才好一点，老太爷就没了，好不容易女儿招了婿，有了孙子，女儿又没了。我就怕，就怕老夫人她等不到你成家那天就闭了眼……”说到动情处，他也面露戚戚之色，一颗浑浊的老泪流出眼眶。

陆修远的心揪紧，他回忆起童年在老宅的那些岁月，这是世界上与他血脉相连的唯一的亲人，他好像从来没意识过她老了，他知道未来有一天她会离自己而去，但没想过会这么快，还是因为他。

这时，张书影走过来轻轻对两人道，“探视时间到了，可以进去了，跟我来吧。”

陆修远紧紧跟着她进了病房。

他默默坐在病床边，望着路老太太苍老憔悴的面容，花白的头发凌乱而黯淡，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细弱。

他将奶奶细而枯的手握在掌中，路老太太眼眸轻轻颤动，却始终没能睁开。

陆修远心里愧疚万分，“奶奶……”

张书影也凑近了，小声对病床上的路老太太道，“老夫人，修远哥来看你了。”

路老太太眼皮颤得更加厉害，嘴唇翕动，呐呐说了几个字，声音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楚，张书影将耳朵贴在她唇边，半晌，趴在床边哭着应道，“老夫人，我知道，我跟修远哥说过了，他已经答应结婚了！您快点醒过来吧，他还等着您好了以后去参加他的婚礼呢！”

陆修远愕然扭头去看张书影，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路老太太的手指抽搐了几下，接着虚弱地反抓住他的手掌，下一秒床上的人颤巍巍睁开了眼。

路老太太用虚弱的气音问道，“你，答，应了？”

陆修远第一次发现奶奶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像谢管家一样浑浊，像是曾经清澈的潭水里沉淀了无数的尘埃。

望着她灰黄眼白上的血丝，沟壑纵横的眼角里积的那一滴潮湿的泪，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否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