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逢4（2/2）

众人应声分头行动。

对此毫不知情的肖哲和陆修远顺着简裴刚刚离开的方向一路寻去。

倒是好找的很，就在对面一条街，一家杂货店门前围着一大群人，里面传来女人的抽泣声、男人的骂声和小孩子的嚎啕。

肖哲跟着陆修远一声不吭往人群里挤，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没两下就到了门口，占据了吃瓜第一线的位置。

一个清冷的男声打断男人的谩骂，“你把手放开！”

刚刚站稳的两人便看到简裴用力把一个男人的手从一个女人身上掰开，随即挡在女人身前，把她和孩子护在身后。

肖哲暗暗叫苦，扭脸一瞧，果然，陆修远那脸色，实在难以形容。

那个面容和女人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站在简裴面前怒瞪着他，估计这就是小女孩说的那个舅舅，另外一名气质猥琐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不时拿眼打量女人。

女孩舅舅怒道，“嘿，怎么回回都有你啊，今天我得跟你好好算算这个账！”

他转头望向屋外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给评评理，自打我姐夫去了之后，这人就和我姐勾搭上了，到现在也不摆酒也不说领证，我看不过去，怕我姐上了他的当被他耽误了，特地给我姐找了户踏实的人家，”

他指指那个中年男，“这位大哥一看就是老实人吧，他父母都不在了，身边只有两个儿子，等我姐嫁过去之后，不但不用受公婆的气，还白得两个大儿子给养老送终，多好的事儿啊，可这位……”

他又对着简裴指指点点，“这位一直从中作梗，当初我们家就和他说过了真想娶我姐也不是不行，彩礼咱也不多要，就十万。我刚过来时也看到了他那小店生意不错，别跟我说这么些年下来他到现在也掏不出十万块来！”

他举着手冲着人群比了个十的手势，随即将手势伸到简裴面前，重重点了两下，“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不就想让我姐就这么不明不白跟着你，到最后生米煮成熟饭？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告诉你，要想我姐不嫁给这位大哥也行，要么你掏十万块彩礼，要么你赔我们家十万块的青春损失费，休想白占我们家便宜！”

女孩舅舅见简裴不搭话，更来劲了，说话越来越不堪，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都骂出来了，人群里一时议论纷纷。

简裴对这个混人早已免疫无感，听到他这个比喻只觉好笑，心说今天这事儿倒有些意思，等会儿回去记下来当素材。

他正在谩骂声中神游天外，忽然就感觉腿被人紧紧抱住，低头一看是小岑岑，好像哭着对他说了句什么话，他只听见最后三个字“好不好？”

简裴一时不明就里，伸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岑岑？”

岑岑哭着重复，“阿爸，你明天就和我妈结婚好不好？”

“岑岑！”女人连忙小声抽泣着上来想把女儿拉开，瞥向简裴的眼神却带上了几分期翼。

肖哲一瞧，不好！这事情发展方向可不大妙啊，急忙挺身而出，“哎哟喂！真新鲜呐！这亲姐姐的幸福如今都能上秤称斤卖两了？”

女孩舅舅莫名其妙，“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

肖哲张口就冒出一大串，“我就是一路过的，可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我就不得不说两句了，我看呐，月老他老人家都跟不上你这当代鸳鸯谱的新点法，那几根红线都快让你给盘成了致富杠杆，你亲爹妈给的良心不会缺斤少两了吧？你姐结不结婚，生不生儿子关你屁事，这老男人有两个儿子关你姐屁事，你们家这点破事，关人家小老板屁事啊？”

他这一连串把女孩舅舅弄急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关你屁事啊？”

肖哲笑，“虽然不关我屁事，但你放的屁太臭，污染空气！”

吃瓜群众一阵哄笑，女孩舅舅声音顿时低了几分，兀自辩解：“我这还不都是为我姐着想，想让她过得好点。”

人群里早有看不过去的人，在肖哲站出来之后也忍不住了，接口道，“对，你是希望你姐过的好，但不能比你好是吧？”

另一人跟着笑道，“当你家是嫁黄花大闺女呢？还十万块彩礼不多？十万块在咱们这儿够娶两次黄花大闺女了，你一个月挣几个大钱儿啊，怎么不去抢？ ”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简裴发散开的注意力被吃瓜群众的发言唤回，最终定格在一开始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的肖哲身上。

打眼一瞧，此人高大健壮、相貌堂堂，端得是正义使者的化身，此人身后有一位青年跟他穿着打扮差不多，一看就是他同伴，虽戴着墨镜但站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的清俊飘逸、超凡脱……

仿佛暴雨之夜银蛇乍迸，惊雷未达的那一瞬，简裴脑海霎时出现短暂的空白。

非常短暂，短到陆修远根本没有察觉到简裴已经认出了自己。

事实上，他从听到十万块彩礼时就已经五雷轰顶，手脚冰凉，心中郁苦至极。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阿裴那么辛苦挣钱就是为了要娶这个女人！

是了，是了，是了……一时之间，愤怒、惶恐、焦虑、绝望种种不一而足，万箭穿心，将他扎成了个筛子，个个窟窿眼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