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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峰回路转,令下屠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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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峰回路转,令下屠城

谢徴决意攻打中州城这日,是破布到军营的十天之后。

劝降的喊话声日复一日并无效果,谢徴亲自现身劝降守城士兵,却得来一箭穿旗,对方射破了风中的“徴”字。四城头的墙上竖着黑底金字的“缙”旗,呼啦啦的狂飘。

谢徴在日头下注视良久,于马背高坐下令:“攻城。”

山呼海呵,摇旗呐喊,谢徴身后的方阵踩着尘与光冲向那堵高墙。

破布居然跟在了马腿旁边。他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谢徴的缰绳环上,羡慕地说:“好潇洒。”

“是吗。”谢徴微微低头,“我更希望他们自己打开门。”

破布啧啧两下:“魏仁择给满城喂迷药了?”

谢徴一笑:“或是如此,相国有蛊惑人心之能。”

他们一高一矮在日光下看着攻城的硝烟在不远处升腾入云天,看着缙朝的旗歪斜,看着城墙上的士兵像落石一样滚下,看着刺刃鲜红,哭嚎叠起,看着巨大威严的城门坍塌,无数的脚印从紫木上踩踏而过。

“禀储上!”

姚圣珊穿着不太合身的盔甲,和翟巡二人一前一后打马奔来。

翟巡道:“满城是兵!要想杀进皇宫得全拿下!”

姚圣珊喘着气儿:“民……民兵!举城之民,身着素衣,无盔无甲,皆持械相抗!”

破布啊了一声:“这么团结?他们为着什么?”

“你一边儿去!烦死人了!”姚圣珊屁股一顶,将破布顶到地上摔个四仰八叉,引得谢徴目光跟过去,微微皱了皱眉。

“储上,这定然是魏仁择的奸计!他料定储上不会杀平民!故意使得计策!”姚圣珊脑子转的飞快,“四大城门的兵不会挪动,他逃不掉,眼下怎么弄走这些百姓倒成了火烧眉毛!就怕他们混淆入内!”

翟巡哼的一声:“魏仁择这老贼,想都不要想,绝对是躲在人群里等着跑!”

“为何持械抗我?”谢徴这样问,然后道,“你们没有说清楚吗?我是受帝师所辅,临朝二十年的谢徴。说清楚了吗?”

姚圣珊点头:“再清楚不过了!”

翟巡道:“你自己听听吧濯也。”

于是谢徴驱马朝前,踏上这条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自小到大走过许多遍,第一次,马蹄踩过倒地的长门。渐地,满城呼喝传近耳来:

“以赝代真二十年!终究是赝品!他怎有脸堂而皇之起兵造反!”

“皇室血脉岂容混淆!陛下健在!吾等必然誓死保护陛下与相国!”

“无名无姓之辈!不知恩不知报!反扑有抚育之恩的相国!简直妄为人!”

“是相国将他从水角坊救出来的啊!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到这样的地步!”

“若想取相国性命!必要先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

谢徴回想良久,这样二十年风平浪静的缙朝,得益于魏仁择呕心沥血,只论功绩,魏相国无愧于缙朝子民,尤其是良政与优待享尽的中州城子民。

他得百姓爱戴,谢徴不算意外。

但是他意外于这些齐齐发心的初始,全部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他无名无姓。

他无名无姓,所以想登宝座便是可耻的觊觎。

他无名无姓,所以起兵谋反便是逆贼的野心。

他无名无姓,所以想杀魏仁择就是忘恩负义。

谢徴不清楚魏仁择对多少人说了那个关于怎么把他从水角坊抱回来的故事,也许他用了非常多情深义重的措辞,用了回忆的口吻,也许流下了眼泪……

望着面前挤满大道的百姓,手持菜刀或剪子,或火钳或木棍,谢徴明白过来——他今日好像不太可能从中走出一条宽敞的路。

没有人会为他让道。

一把飞速旋转的痒痒棒冲谢徴来,还没挨到他的头,被翟巡一刀断下:“愚民!”

城门与皇宫在一条中轴线上,谢徴能遥想魏仁择在墙头得以听奏报的表情,他浑身一激灵。谢徴忽而意识到这或许不是魏仁择抵死挣扎的手段,也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

赌。

这是魏仁择的赌局。

“你教过我。”谢徴笑了一笑,绣金斗篷在身后被风晃动。

……

“阿徴,你很仁慈。”

“是无解的吗?”

谢徴坐下观棋,在天底下最亲近的两位长者面前,说出了心声:“取舍取舍,世上相争,到底有没有人会舍?舍以求民和,舍以观太平,舍以得安乐。”

这是在后昭亡国后不久,针对如何处置宋氏皇室一百零三人的问题,谢徴从中得出的体悟。他想救那些人,他救了那些人,于是被报复,在祭祀之上,被优待的宋氏皇室成员险些一箭射杀他。

付闻问对此,只道:“不如人者理应舍而退位,让贤举能,是以,后昭不自量力,不甘作祟,否则便该如储上所说,舍权舍位,求民和,观太平,得安乐。”

“阿兰觉得有解吗?”

彼时,魏仁择叫来一旁的阿兰。阿兰病态孱弱的身躯拱手,低眉答道:“阿兰不知。”

魏仁择于是深刻的望着谢徴,道:“先有取者,才有被迫舍者,没谁会因为你仁善就服你的阿徴,除非你手里有随时取人性命的刀剑。”

……

翟巡怒不可遏:“到底是酒肉饭饱的这群最叫人牙痒痒!早知道在北境吞风饮血保护的是这群冥顽不灵的人!老子早回来了!”

姚圣珊则平静得多:“历来改朝换代都是尸横遍野,死得大抵都是这样的人,大将军,他们或非冥顽不灵,只是我们站的位置不一样,从魏仁择的角度来看,中州的子民,也配得上一个不屈‘反贼’之名罢。”

翟巡挑眉:“当初后昭灭亡,姚大人是怎样?”

姚圣珊道:“姚某求得是国泰民安。姚某献城。”

破布在旁插嘴:“怎么魏仁择到处偷人小孩给病秧子续命的事情这些人不知道!气死!应该大声喊给他们听的啊!”

翟巡道:“你当是说什么旁人都愿意信的吗?”

姚圣珊一语中的:“主要是因为魏仁择从来不动中州,偷孩子也只偷边境的,中州百姓自然不信他们爱戴的相国会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中州之地特殊,妖魔不入,修者隐匿。长居此地的人自然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嫁接寿命这样的事情了。”

翟巡:“哎。”

姚圣珊:“哎。”

破布:“别哎了!看看你们储上。”

三人一道望过去,只见谢徴在马背上吹风,眼神失距,却渐而潮润泛红。

“他过教我,有资格写结果的人只有赢家。”

……

“阿兰出生后的第十四日才睡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安稳觉,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没有服药扎针,他的眼睛就缓缓闭上睡着了,在一个摇篮里,我都不敢摸他,身边围的是整个御医院。那晚我是真的很高兴啊!比先帝撒手人寰那日还高兴!比当上相国那日还要高兴!”

“我独自一人策马离宫!那匹汗血宝马跑的飞快,穿去热闹的街巷,无休无止的带着我跑!阿徴,我不打算勒马!人在高兴的时候真的会疯!我任那匹马把我带到了中州城最为腌臜的水角坊!那里是下等人的居所,有最血腥的赌坊和能当人命的当铺,乞丐都是从那个地方长出来的,处处都是污秽。”

“阿徴,舅相是在水角坊看见你的。”

“一个男子把一个妇人欺在墙角,用鞭子抽打她的脸,妇人大声哭嚎之下还有婴孩的啼哭声,舅相远去长距,鬼使神差勒马回身,那打人的男子拿走了几个铜钱钻回了赌坊,妇人解下布带把一个孩子从背后抱到怀里,她脸上的血滴在孩子的小脸上,大概饿的狠,他吮血才止了哭。”

“那个孩子就是你阿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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