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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诺言与“诺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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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嘛?”林楚森一惊,这种姿势他可太熟悉了,双手推着苏常亦的身子,下意识还想跑。

苏常亦不顾他的反抗硬生生压了下去,双臂圈着他的身子,头埋在怀中人的颈窝,小声道:“让我抱会儿,求你了。”

林楚森想说,同事之间搂搂抱抱不合适吧,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我好热,你帮我降降温。”

林楚森:“?”

敢情是拿自己当冰箱。

在渔枫村也是,屋子里摆个小火盆,苏常亦总是忍不住凑近他,但都是点到为止,这种拥抱是不会有的。

或许是真的不开心自己这样开玩笑吧。

林楚森心口堵得慌,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却只是道:“我以后不会说那种话了。”

“嗯,疼的时候也能说出来吗?”

“我……”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弯,他闭上双眼,“那一刀很疼。”

“还有呢?”

“……”

林楚森感觉身子被抱得越来越紧,苏常亦好像在发抖。

苏常亦的脸蹭蹭他的颈窝:“还有呢?继续说。”

“动珠串也疼。”

“嗯。”

走路多了会难受,洗澡时会费劲,睡觉时会冷,吃饭时会累……

一个人住时会孤单。

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于他而言,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话是难以启齿的矫情话,他早就习惯了发生什么事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苏常亦:“我很开心你能和我说这些。以后也请让我开心,好吗?”

诺言不能轻易许下,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会不会食言。

似知道他心中所想,苏常亦笑道:“紧张什么?只是让我开心而已。”

“好。”

林楚森告诉自己,这不是诺言,他是真的想让他开心。

“叩叩叩——”

林楚森戳了戳他:“那个……有人敲门。”

苏常亦极不高兴应了一声,松开他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林楚森理理自己的衣服,挪到床沿还没来得及穿鞋,便听到苏常亦说:“怎么又是你?”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冲进房间,一头扎在林楚森怀里,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看他:“哥哥。”

“可可?”林楚森捏捏她的小脸,“你怎么在这儿?”

苏常亦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刚刚林楚森还抱着他呢,现在被这小鬼截胡了。

他朝急匆匆赶来的秦知一擡下巴:“把她弄走。”

秦知不敢进屋,先是站在门边点头哈腰叫了句“林老板”,简要说明来由,随后冲里边的可可挤眉弄眼:“可可!快出来,舅舅带你去游乐场,给你买好吃的!”

可可充耳不闻,抱着林楚森不肯撒手。

林楚森不知从哪儿掏出来几张纸,细白的手指翻折着纸张,随口问:“秦知,你姐姐最近怎么样?”

秦知:“托林老板的福,已经能稍稍站起来了,食欲也好了不少,是我父母在照顾。”

林楚森:“怎么还带着可可?”

“赵岩是孤儿,无亲无故的,姐姐带了这么久可可,也养出了感情,索性将可可收养了。”秦知眼睁睁看着林楚森扎出来一个小纸人塞到可可手里。

揉揉可可的脑袋:“去玩儿吧。”

秦知:“……”哪有给小孩玩纸人的!这吉利吗?

可可不太爱说话,对纸人爱不释手,又摸又亲的。

林楚森指着门边的苏常亦,故意道:“常亦哥哥会做木偶,你去让他给你做。”

“喂!林楚森!”苏常亦一把抵住可可的脑袋,阻止她往自己怀里扑。

小孩什么的,最难搞了。

他给秦知使了个眼色,秦知连忙把可可拉走了。

可可在他身上挣扎,小手努力向林楚森他们伸着,叫道:“哥哥,木偶,呜啊!”

哭声渐远。

林楚森冲他笑道:“这么乖的小孩被你弄哭了,不去哄啊?”

“还不是因为你。”苏常亦望了他许久,转身离开。

林楚森:“去哪儿?”

苏常亦:“你干的好事,我去做木偶哄小孩儿。”

苏常亦不知怎么想的,拿来一堆工具跑到林楚森房里,非说他房间光线好,做的更精细。

苏常亦做木偶的动作很娴熟,不一会雕刻出大致的人形。

林楚森是个没什么时间观念的人,即使和苏常亦分开四百年,曾经的相伴时光也够他反复回忆,咀嚼,他靠着这些片段浑浑噩噩了四百年。

在回忆里反反复复爱上常亦,他甚至不敢从回忆中挣脱,不敢面对现实,把自己困在了过去。

活在回忆里,就好像苏常亦至始至终都在他身边那样。

可看到苏常亦现在做出的木偶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再也不是那个看不出人形的丑东西后。

他才幡然醒悟——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原来四百年这么长,长到现实与记忆早已天差地别。

想想也是,人的寿命顶多百年,四百年间,世间万物早已更叠,日新月异,山海焕然一新,往事不再重来。

被时间遗忘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出神之际,掌心微凉,手里多了个精致的小木偶。

苏常亦做了两个木偶,把做得更好的那一个给了林楚森。

“为什么给我这个?”林楚森靠在桌边摆动木偶的关节。

“以后用它就不用再折纸人了。”苏常亦站在他身侧,一手撑着桌面,将他虚虚半圈在怀里,“礼尚往来,你也要给我个东西。”

林楚森无语道:“硬塞给人一个东西,还要求回礼,哪有这样的礼尚往来。”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认真扎了个小纸人,纸人脸上挂着两团夸张的大腮红,没有眼睛。

苏常亦捏着纸人,与林楚森说话时,不经意间,纸人的头碰了下木偶的头。

林楚森不知道,那其实是一个吻。

一个小心翼翼,一触即收,转瞬即逝,隐藏得极好的吻。

逝者如斯,沧海桑田,故人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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