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沉溺(6)(2/2)
嗔的想法很单纯,它们的世界只有吃与不吃,常亦的世界多了一个林楚森,若是有一日这些都变了,那么常亦的世界也会变成吃与不吃。
原是林楚森背着算命的包袱物什,常亦挽着他的臂弯走着走着,那些东西到了常亦背上,林楚森手里只剩两只钱袋,一只是他的,另一只是常亦的。
常亦伸手接过自己的钱袋,从里面掏出六个铜板揣在怀里,又将钱袋还了回去:“你的。”
“这么多钱都给我?”
“我也有很多呀,我有一只小六钱。”
“噗哈哈哈哈,什么叫一只‘小六钱’?”
“能买得起一只小六的钱,常亦要一只小六钱便足够了。”
话说间,林楚森发觉常亦走路摇摇晃晃,左脚绊右脚,差点没把自己拧成麻花。
林楚森捏捏他的手指:“好好走路。”
常亦:“不想踩到你。”
林楚森有些纳闷,过了一会儿发现他说的是自己的影子。
几年前遭世人唾骂的林楚森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他会被人珍重到连影子都不舍得踩。
他不知哪来的兴致,竟也开始蹦蹦跳跳躲常亦的影子,两个幼稚鬼比谁躲得快,一不小心,他的右脚踩到常亦要踩的地方,常亦没地下脚。
堪堪将脚停在半空,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向下摔去。
林楚森抓住他的手,本想将他拉起来,没曾想自己也跟着摔了下去。
两人摔在地上,滚作一团,开怀大笑。
此刻的林楚森不是灭嗔师,不是半吊子道士,只是一个纯粹的,明媚的,肆意的少年郎。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楚森拉起常亦,拍净他身上的尘土:“已经有人在家里等我们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芳谢馆飘出一阵油香,滋滋啦啦的油炸声勾得常亦的馋瘾都要犯了。
还未推开门,大门便从里面打开,秦溟悠往空中抛了一大把木槿花瓣,兴冲冲喊:“欢迎回家!”
林楚森双指夹住一片花瓣,道:“这次准备住多久?”
“不多不多,十来天吧。”
常亦手掌一摊:“钱。”
秦溟悠白了他一眼:“你林楚森上身了?我才刚到就钱钱钱的。”
说着扔给常亦两块碎银,凑近林楚森,眯起眼睛:“听说你把洛川阳一条腿给卸了?”
林楚森轻飘飘道:“有意见?”
“太有意见了,要我说应该把两条都卸了。”
林楚森:“……”他不是你朋友么?
林楚森把内心所想都写脸上了。
秦溟悠解释道:“他那人就那样,有时候性子比八头驴都倔,和他争辩什么的最费劲了。为了灭嗔不择手段,前几次灭嗔分别把一户百姓家的老黄牛弄死了,将一栋宅子强拆了还把一老头吓得差点一命呜呼……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只嗔的歪曲理念兴风作浪,家底都赔了大半进去,他兄长到处抓他,现在断了条腿在家好好躺着养伤不能作妖,你这也算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了。”
林楚森:“怎的一股糊味?你炸了什么?”
“啊!”秦溟悠一惊,一溜烟跑到厨房,“我的木槿花酥!”
一听有吃的,常亦不顾三七二十一,拽着林楚森冲到厨房。
秦溟悠将炸好的木槿花酥捞到盘中,金灿灿的酥上冒着细小油泡,香气扑鼻。
林楚森捏着一只木槿花酥送入嘴中,酥酥脆脆,花香溢满舌尖。
常亦狼吞虎咽往嘴里大把大把塞木槿花酥,几乎是秦溟悠从锅里捞一只他吃一只,秦溟悠忙活大半天,盘子空空如也,全忙活到常亦肚子里了。
秦溟悠笑他:“急什么,我带了好些木槿花呢。彭淮的木槿花开了,朝开暮落,花香十里,要去看看么?”
林楚森:“不去,京都也有。”
秦溟悠一嗤:“京都的木槿花哪有彭淮多,开得也没彭淮艳。你们真应该去彭淮看看,那才叫漂亮。”
“有机会一定。”林楚森糊弄着,问出一直埋在心底的疑虑,“洛川阳为何这样痛恨嗔?”
虽说几乎所有灭嗔师都厌恶嗔,可像洛川阳这般为了灭嗔不顾百姓死活的却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