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沉溺(1)(2/2)
常亦这才满意起身乖乖坐在榻边,等林楚森起床,穿衣,看他折了窗边的树枝将墨发挽起。
做完这些,林楚森站在他身前,一面将他乱糟糟的衣领理好,一面责备道:“都教了你多少遍了,衣裳还是穿得乱七八糟,头发也束得像个疯子。”
常亦不语,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头埋在林楚森胸膛,等他将自己束得歪歪扭扭的头发重新束好。
林楚森拍拍他的头,他才不情不愿松手。
“今日想吃什么?”林楚森道。
常亦脱口而出:“肉。”
林楚森:“晚膳再吃肉好不好?家里没肉了。”
常亦张了张嘴,声音被窗外难听嘶哑的公鸡叫声掩盖。
“喔喔喔——”
买来的小鸡仔长大了,只是这只鸡和其它的公鸡不同,叫声太难听了,比吹破音的笛子还难听,一天到晚叫个不停,和受刑一般。
林楚森掏掏耳朵,故意道:“常亦说什么?小六叫的太大声,我没听清。”
当初买鸡仔时花了六个铜板,常亦不会起名,憋了半天叫它“小六”,同样是取名字,这水平与林楚森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常亦的表情阴沉下去,不高兴冲出房,一阵鸡飞狗跳声后,他顶着一头鸡毛拎着挣扎乱叫的小六,冲林楚森努努嘴:“吃它。”
“你确定?”
常亦目光坚定点头。
林楚森:“那便去烧水,别让它叫了,吵得我头疼。”
小六被拎起来与常亦对视,他警告道:“不许叫。”
小六不服气啄了他一口,叫得更大声了,简直要把屋顶掀翻,翅膀使劲在他脸上扑腾,常亦手不小心一松,它猛然扑向林楚森。
林楚森侧身躲开,小六撞在墙上,兴许是被撞急了,它在卧房里一阵乱蹿,鸡毛乱飞,瓶瓶罐罐撞碎在地,而后从窗子飞了出去,留下满地狼藉。
“常亦啊……”林楚森笑得“和善”,“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常亦自知做错事了,缩在一角装鹌鹑,过了一会儿试探道:“那楚森还能亲常亦么?”
亲亲亲,一天到晚就想这些,满脑子想着怎么亲,变着花样亲,亲你个大头鬼!
林楚森冷声道:“半个时辰收拾好,收拾不好别说亲了,把你的嘴用布缠上!”
说罢拂袖离去。
常亦一刻不敢懈怠,手忙脚乱收拾卧房,好不容易赶在半个时辰前收拾得干干净净。
常亦一出门,便见林楚森在院中摆了一桶热水,蹲在旁边磨刀。
小六在院中溜达,探着脑袋瞧林楚森磨刀,殊不知这些是为它准备的。
常亦三两步上前将它抓住,硬生生抓住它的翅膀防止它挣扎,恶狠狠道:“今日一定吃了你。”
林楚森将磨好的菜刀递给他,杀鸡这种粗活林楚森当然不会去做,指挥道:“把它割喉放血,再扔进热水桶里将毛拔干净。”
常亦将小六按在地上,菜刀在它脖颈比划了半天,仰起脸眼巴巴看着林楚森:“若是割喉了它不动了怎么办?”
林楚森好笑道:“杀鸡不就是要把它弄死吗?死了还怎么动?”
常亦又比划了好一会,听着小六的惨叫,还是没下去手:“将它的毛拔了,它就不漂亮了。”
林楚森:“不拔毛怎么吃?生啃?”
常亦放下刀,一下下摸着小六的脑袋,嘀嘀咕咕似在劝说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松开手,小六似利箭般冲回窝里,瑟瑟发抖。
“怎么,不是你说要吃的吗?”
常亦有些可惜吃不到肉,却坚决摇头:“不吃了。”
“就知道你心软,我方才出门买了肉包子。”
肉包子三个字让常亦眼眸一亮,那抹亮很快变成困惑:“心?”
听到他的疑问,林楚森才想起来自己好似从未和常亦说过“心”这个字,是忘了,还是被他刻意掩盖忽视了呢?
他该怎么解释这个字?
“手给我。”林楚森牵着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覆到自己心口,“心”不过是一个仅有四个笔画的字,却复杂到让他无法开口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心所承载的东西太多了,似平静的海面,静静等待被风掀起惊涛骇浪。
没有什么是比亲手感受更好的办法了,他道:“这是心跳。”
胸腔传到掌心的剧烈抨击让常亦很是好奇,他忽然将耳朵贴到林楚森胸膛,林楚森明显僵了僵,手在空中静止,无数胡思乱想充斥大脑,最终把手放在了常亦头上,将他的头紧紧抱在怀里。
像抱着一个小火炉,林楚森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常亦:“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快了。”
“嗯。”
常亦摸摸自己的胸膛,纳闷道:“为何我没有?”
“你已经有了。”
常亦仰起脸看他:“在哪儿?”
林楚森拨动他额前的发丝,情不自禁低头吻上他的眼睫,轻声道:“在我这儿。”
我的这颗心,早已属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