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赵府（三合一章） 梅棠，我好冷。……（2/2）
“是吗？”梅棠不知想到什么，漆黑的眼眸比月色还亮，里面藏着晦暗光芒。
庚瑶努力证明自己的话，疯狂用力点头，道：“嗯嗯嗯嗯，保真，百分之百是真心话，绝对的真心。所以现在能带我去吃饭了吗？”
她楚楚可怜地噘嘴望着梅棠，眼里全是饿太狠的泪光。
梅棠满意地勾起嘴角，伸手在庚瑶腰上一揽，转身间就带人来到厨房外围。
赵家厨房占地面积很广，庚瑶尝试估算面积，得出大概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面积。
厨房上方飘着白烟，食材的香味散在空中，随风飘远，被站在风口的庚瑶捕捉。
她吸着鼻子努力嗅着，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起来，响声巨大，惊得她耳垂泛红，撞上梅棠望过来的眼神，尴尬地扯着嘴角，道：“不是我发出的声音，你信吗？”
梅棠悠悠扫去一个眼神，意思不言而喻。
庚瑶哭丧着脸，擡脚朝厨房走去，却被梅棠拉住胳膊。她不解看过去，只听梅棠道：“你这般过去，不消一刻就会被打出来，信不信？”
庚瑶审视全身，摊手问道：“我这一身装扮像乞丐吗？”
梅棠愣住。
庚瑶见此，继续道：“既然不像乞丐，为何我会被打出来？”
梅棠无语，面无表情地道：“看来你真不记得上次来赵府做了什么事。”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庚瑶一脸困惑，羽叔对她态度不好，谢令君也让她不要乱跑，梅棠又这样说。
所以她上次来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儿？能不能说明一下？
梅棠莫名地审视庚瑶，无法理解地问道：“你干的事情自己不记得，来问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
庚瑶立刻警觉，打哈哈转移话题：“那我不是事情太多，太久远的事情记不得也很正常啊。”
梅棠道：“不远，也就一年前的事。”
“额。”庚瑶开始唾弃原身，到底干什么了！现在却让她背锅，太过分了！
庚瑶不打算跟梅棠掰扯这个了，直接走进厨房区域，朝着食物香味最重的方向走去。
半刻钟后，庚瑶带着一脸青紫蹲在厨房外围。
为首一个梳着双鹤发髻的婢女拿着扫帚正要往庚瑶身上挥，被梅棠一道灵力击飞。
梅棠来到庚瑶身边，将其护在身后，冷眼扫向警惕提防，又想进攻的丫鬟们，冷冷道：“我看谁敢再动她！”
双鹤发髻的婢女一脸愤恨，瞪着梅棠叫嚣道：“你是何人？胆敢在我赵府撒野？”
不怪这婢女不认识梅棠，这是梅棠第一次登赵府门楣，往日他从不曾踏入。只因他懒得看谢令君对白行涧亦步亦趋的模样。
梅棠沉着脸，道：“我是谁？你自去问你家少爷。”
婢女一惊，快速思索家中少爷可有宴请重要宾客之事，可是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有一号人能跟眼前一身冷意的少年对上。
倒是少年背后的女人。
婢女想起曾经的生气，顿时怒冲头顶，扫帚指着庚瑶道：“我不管你是何人，这个女人不准踏入我赵家，还敢跑到厨房来偷吃，信不信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庚瑶龇牙咧嘴地摸着胳膊，被打的地方好痛，她忍着痛，忍无可忍地喊道：“不是我说，这位姑娘，你好歹要点明我到底犯了什么事，直接动手是不是不合适啊？”
婢女闻言冷哼一声，道：“好好好，不过一年时间，你残害我家少夫人的事情就忘得干干净净，你果然是个灾星祸害！”
“等一下！”庚瑶蹿起来，从梅棠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不满争辩着：“我什么时候残害你家少夫人了？我怎么残害的？我干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情了，我就是个灾星祸害了。事情没说清楚，你可别往我头上扣这么深的罪名啊。”
这要是在乱世，灾星祸害可是会被祭天祈求平安的啊！
婢女愤恨地瞪着庚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怒声道：“好好好，今日我便要你想起你干的恶事，要你亲自到我家少夫人跟前下跪道歉！”
婢女继续道：“一年前，白方士受我家少爷邀请前来共同捉妖，听闻你死乞白赖缠着白方士带你一同来了赵府。原本少爷对你也是以礼相待，可是你……”
一年前，北石城附近出现一只等级不高，却极为难缠的妖物。
赵家少爷赵承志承百姓请愿，带领赵家的捉妖师前往妖物出现的地址，准备收妖。他们历尽千险，损失诸多家族子弟，才将妖物成功捉住。
这是那妖物有一技能，只要内丹不灭，肉身可无限重生，且每重生一次就比之前更加厉害。
为保护北石城百姓安危，赵承志将妖物带到赵家地牢中，用祖先留下的困阵暂时困住那妖。
可祖先留下的阵法也不能支撑妖物一次一次重生后的力量，赵承志第一时间想到天赋异禀的白家少主白行涧。
白家是捉妖师世家，底蕴深厚，古宅内甚至有座代代传承的古籍藏楼，里面记载了每一代捉妖师的所见所闻。
赵承志从未见过可重生的妖物，就想着白行涧或许知道，就书信一封请人来共同灭妖。
赵承志只邀请了白行涧一人，却不想庚瑶缠着白行涧要来北石城游玩。
那时白行涧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轻易同意了庚瑶的请求，撇下修为不输于他的谢令君，带上一个连内丹都无法凝聚的庚瑶来到赵府。
一开始，事情进展很顺利。
赵承志吩咐夫人亲自接待庚瑶，将其奉为贵宾。
可庚瑶不知犯什么病，非要亲眼看看可以不断重生的妖物。她私自潜入赵家地牢，在赵承志和白行涧带着一帮捉妖师以阵法炼化妖物的关键时刻，被妖物蛊惑，导致那次行为功亏一篑。
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妖物想附身庚瑶，不知为何没能成功，在赵府仓皇逃窜，肆意屠杀，最后冲到了赵承志的妻子面前。
那时赵承志妻子身怀六甲，眼睁睁看着妖物直奔面门，眼里流露出绝望。
关键时刻，赵承志不顾性命，吃下妖物致命一击，虽保住妻子性命，自己却命悬一线。
赵承志妻子受此惊吓后流产，一度也要保不住性命。
当时白行涧连同赵家长老一起，不知费了多少工夫，才保住赵承志夫妻二人性命。只是此后，赵夫人再也不能生育，修为尽失；赵承志也失去半身修为，到如今都未能全部恢复。
当年比肩的赵承志和白行涧，只剩白行涧一路登高，令人唏嘘。
庚瑶害得赵夫人再也无法生育，无法修炼捉妖，身为赵夫人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茴香，自然是见到她都恨不得杀了她赵夫人赔罪。
茴香情绪激动地说完当年之事，庚瑶直接愣在原地，都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书女主柔弱白莲花的人设里，还加了很多到处闯祸的设定？这样的人设，到底怎么成为女主的啊？！
白行涧到底是眼睛有多瞎，才能对这样一个闯祸精爱得死去活来，不顾一切？
除了剧情之力左右，庚瑶想不到更合理的办法。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道：“过去的我，当真如此恶毒？”
茴香冷笑，讥讽道：“你也会觉得自己恶毒？一年前，你可是哭哭啼啼躲在白方士身后，一句我不是故意的，便推掉了所有罪责。”
庚瑶抿了抿唇瓣，眼眸里闪过几分为难，道：“如果我真心道歉，现在还来得及吗？”
茴香正要嘲讽晚了，却听见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伴随美人香和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梳着妇人发髻，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茴香见此，立刻放下扫帚迎了上去，声音不似刚才锋芒毕露，温柔了不少，道：“少夫人，你怎么来厨房呀？莲藕鸽子汤快炖好了，奴婢正准备给你送过去呢。”
赵夫人冲茴香安抚性地笑了笑，道：“我听闻这里出事了，来瞧一瞧。”说着，她视线游转落在梅棠和其背后的庚瑶身上，她眼神平静，没有赵府下人眼里半分抗拒之色，声音也如对茴香般柔和继续道：“庚姑娘，好久不见。”
她眼眸看向梅棠，疑惑道：“这位是？”
梅棠冷冷道：“梅棠。”
赵夫人露出了然的神色，道：“原来是梅方士，久闻大名。”
梅棠淡淡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庚瑶缓缓从梅棠身后走出，在众人来不及反应时迅速冲赵夫人跪下，利索地道：“赵夫人，一年前是我不懂事，犯下一些难以饶恕的错误。对不起！”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知错了。我也深刻反省了自己，当时年少浅薄，将危险的事情当成玩笑，一时不察伤害了很多人。我现在是真心向你道歉，真心感到愧疚，如果我能做什么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我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赵夫人，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想将我的歉意表达出来，想为自己赎罪。”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包括梅棠。
他从未意识过庚瑶竟然是个没骨气的软骨头，对谁都是说跪就跪，没点自尊心，不想保护面子吗？
可是，为何他觉得这样的庚瑶，比从前坦率，也比从前可爱了呢。像一团柔软的白云，闪耀万分。
茴香起初一脸怔愣，待反应过来立刻换上怒容，挡在赵夫人前面，道：“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你再伤害我家夫人，信不信我让人将你赶出赵府？”
赵夫人柔声斥责道：“茴香，不可无礼。”
“夫人！”茴香不满赵夫人为庚瑶说话，却也不会顶撞她，当即退到她身后，不再说话。
赵夫人走到庚瑶身前，弯腰伸手道：“庚姑娘，你先起来吧，我当不得如此大礼。”
庚瑶错开身子，避开赵夫人来搀扶的手，道：“当得起，当得起。我只是一句轻巧的道歉，抵消不了你因我而受到的伤害。”
请苍天，辨善恶！
天可怜见的，她从未做过恶事，却要替原身背锅道歉，这不比窦娥还冤啊？
不过她占用了原身的身体、名字、享有的一切（虽然她也不是很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也是应该。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道歉，又不是要她赔命，还能接受。
赵夫人看向庚瑶的眼神变了变，没料到庚瑶这般变化，倒叫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两方人马陷入僵局，梅棠看了半天，见庚瑶像狗腿子般盯着赵夫人，一副我任你处置的模样，忍不住挥手一道灵力将人擡起来，道：“你长跪不起，可是想以此胁迫赵夫人原谅你？”
庚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皱着鼻子凶狠瞪着梅棠，道：“你怎么这般说我？我现在一千零八十个真心，何曾有半分胁迫之意？”
梅棠嘴角隐晦勾起，神色保持淡淡，道：“既如此，也不须长跪，你做的事不是跪久了就能抵消的。”
庚瑶皱眉，问道：“你非要拆我台是吧？”
梅棠斜眼睨了庚瑶一眼，擡眸看向赵夫人，道：“她之行为，我可负责。赵夫人想要如何，不妨直说。”
赵夫人敛了神色，面无表情道：“事情已过去许久，我从未想过要谁赎罪。当年那般情景，谁也不曾料到。”
“我夫君不曾料到那妖有迷惑人心的本领，即便不是庚姑娘，也会有其他人被蛊惑，从而妨碍诛杀。”
“万般遭遇皆是命数，我从不曾怨恨过谁。当年夫君天纵奇才，身负远大抱负，我想常伴他身侧，不想做个整日等候丈夫归家的无趣女子，明知修为低下，跟着夫君只会添乱，成为累赘，却还是仗着他心悦我，而任性妄为。”
“庚姑娘当年那一出，让我和他断了修为，却也让我们有了寻常儿女的欢乐平和。如今的生活，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说起来，我或许该对庚姑娘道声谢。”
“这……”庚瑶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走向啊。
赵夫人满身柔和之气，一看就是心境平和之人，想来待人待事都随和宽仁，才能浑身透着温柔。
赵夫人接着道：“庚姑娘，茴香也是为我不平，才对你有诸多冒犯，我代她向你道歉，还请你不要跟她计较。”
庚瑶闻言快速摆手，笑嘻嘻道：“不会不会！赵夫人言重了，你真是个好人。”
话说完，赵府后院传来一声巨响，一道浓郁的妖气快速飞升，漂浮在赵府上空。
赵夫人遥望妖气出现的方向，惊恐地道：“夫君，申儿！”说罢，她来不及跟庚瑶和梅棠打招呼，脚步混乱地朝妖气出现的方向赶去。
庚瑶和梅棠对视一眼，她道：“跟上去看看？”
梅棠点点头，和庚瑶并肩跟上赵夫人的脚步，穿过曲折长廊，绕过奇花异草，假山池塘，很快进入赵府后院，来到赵加申的院子。
刚靠近赵加申院子的梅棠，敏锐察觉到一股妖力波动异常，似乎是妖物惊慌逃窜，正寻找出口。
梅棠当机立断，几张符纸祭出，飞向赵加申小院掌上空，将整个院子紧密围住，困住那道想要溜走的妖气。
上空不成形状的妖气肆意乱撞，凶残模样让在场众人心惊。它撞了几次，仿佛找到困罩薄弱之处，猛地冲撞过来，正好对着赵夫人的位置。
庚瑶眼疾手快，扑向赵夫人往绿草地滚落一圈，妖气从二人头顶掠过，直奔赵府之外。
庚瑶一甩头发继续喊道：“梅棠，那东西要逃走了！”
梅棠抿唇，更多符纸祭出，快速追逐妖气逃离的方向。
此时，白行涧、谢令君和赵承志一身狼狈地走出来，白行涧冲梅棠喊道：“阿棠，别让他逃出去！”
梅棠没理会白行涧，看了眼庚瑶，移动身形追了上去。
白行涧冲谢令君道：“阿君，你留在这里护着赵加申，我去。”说罢，他紧跟梅棠而去。
谢令君将额前碎发拨到而后，走向赵夫人和庚瑶。
庚瑶早在白行涧说话间，扶着赵夫人站起来，见谢令君担忧问道：“谢姐姐，你没事吧？”
谢令君摇摇头，看向赵夫人道：“赵夫人，你没了修为，先回去吧，此处不宜久留。”
赵夫人眼眶含泪，一脸破碎模样让人怜惜，慌乱问道：“谢姑娘，申儿他没事吧？”
谢令君道：“你放心，我和师兄不会让赵加申出事。”
赵承志也来到赵夫人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吓得苍白的脸颊，低声道：“放心，有我在呢。我不会让我们的儿子出一点事情。”
他冲茴香使眼色，对赵夫人道：“听话，你先回去，别让我们分心好吗？”
赵夫人不舍地看向屋子，虽不愿意还是听话转身，嘱咐道：“夫君，一定要护住申儿，我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孩子了。”
“夫人放心，一切有我。”赵承志目送赵夫人被茴香扶着离开，等人走远才移动视线落在庚瑶身上，抿唇道：“刚才多谢庚姑娘救我夫人。”
庚瑶摆摆手，不在意地道：“顺手的事。”
赵承志道：“庚姑娘修为不高，也请跟人下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庚瑶眺望着赵府上方越来越浓郁的妖气，贴心劝解道：“我看赵府也没安全之地了，赵少爷不如想想办法，先护住赵府所有人吧。”
说着，庚瑶拉着谢令君手腕朝赵加申的屋子走去，低声道：“谢姐姐，带我去看看赵加申的情况。”
赵加申中傀儡术的事情，她亲眼见证，怎么刚回到赵府就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梅棠当时不是说，他封住了赵加申体内腐烂之气，不会再蔓延了吗？
赵承志不信任庚瑶，却很信任谢令君。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前往组织赵家人，对抗逃窜的妖物。
赵加申房间。
庚瑶眉头紧皱，盯着床榻上被腐烂之气覆盖的只剩下半截脑袋的少年，沉声问道：“谢姐姐，这儿发生什么了？”
谢令君道：“我和师兄辅助赵兄为他驱逐体内腐烂之气，即将成功时，他体内涌现一股强大诡异的妖力，吞没我们的灵力，让腐烂之气迅速蔓延。若非师兄反应迅速，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只怕他此刻已经死了。”
谢令君语气凝重，好看的眉心一直拧着，心绪不宁。
庚瑶思索着，忽地问道：“赵加申体内怎会有妖力？难道他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