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两仪境(一) 你觉得我老?……(2/2)
“真的太亲切了。”萧衔蝉感慨,“不瞒你说谢无柩,我在蓬莱岛的家跟这里差不多。”
“蓬莱岛竟然没落至此!”谢无柩语气里满是痛惜,“你们好歹也是仙门,是摄取界的主人,怎会……”
“摄取界生活了很多凡人和鲛人啊,我们怎么会是摄取的主人?”萧衔蝉惊讶反问。
谢无柩愣了一刹就明白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但世间大多是损不足而供有余,似蓬莱岛这般的反而少见。
萧衔蝉检查了一遍自身经脉灵力,一切正常,她试着用飞讯密域联系师兄师妹们却失败了,她不死心,取出讯符,讯符中代表他们三人通讯的符纹,只有小师妹的是亮着的。
代表大师兄和金万两的符纹自始至终没有光亮,萧衔蝉心底陡然生出一股不详之感。
她忙点了点代表小师妹讯符的符纹,给她发去问询的信息,但秦含玉一直没有回复她。
“算了,我先出去走走。”萧衔蝉推开摇摇欲坠的破门,“既要找出并带走明元君最珍贵的东西,想必这个东西四周一定有重重保护。”
谢无柩道:“也好,以我对明元君的了解,他必会在风花雪月的事物里插|入重要线索。”
“风花雪月?”
萧衔蝉看看左边,一丛狗尾巴草,再看看右边,一座快要倒塌的城墙,城墙背后露出一个书棚。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书棚很破,比萧衔蝉在蓬莱岛住的柴房还破。
棚顶漏风,几缕阳光从茅草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堆积如山的旧书上。书页泛黄,有些甚至被虫蛀得只剩半截,但每一本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
书棚前的摇椅上坐着个老头,头发花白,眼睛微眯,他翘着二郎腿,手边一杯清茗,捧着本没有封皮的古籍,似看非看。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擡地说道:“若是来问明元君珍宝下落的,便先去那墙上题字,明元君书法卓绝,只有书法超越他的人,才配知道他珍宝的下落。”
萧衔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城墙,倏尔,她的眉间浮现出货真价实的疑惑神色——
“妇女之宝?”
正在喝茶的老头当即化身喷射战士,一口茶全喷出来了。
“咳咳咳——”老头咳得面红耳赤,半晌,他手指颤抖,指着萧衔蝉,怒气冲天道,“呱!”
萧衔蝉眨眨眼:“……咩?”
老头深呼吸,眼看要气撅过去。
“前辈莫要生气。”一个清凉的男声响起,不远处的土路走来一男修,风度翩翩,月白法袍,背着一把青霜剑,笑如三月梨花,“这位道友只是在和您开玩笑。”
他转头看向城墙,广袖翻飞,声音清朗:“明元君所书的‘宾至如归’四字,原本是为步虚楼所题,后来却没能送出去,这幅作品看似是潦草的草书,但相较于明元君的其他作品,其意境更圆融,透着一股过尽千帆的释然……”
这个陌生男修的解读非常专业,书棚老头连连抚须,若不看旁边的萧衔蝉,这就是标准的龙傲天装逼得到白胡子老头欣赏的经典剧情。
萧衔蝉摸摸鼻子,低声呢喃:“原来是从右往左看啊……”
老头耳聪目明,瞪了她一眼。
那男修终于结束了书法鉴赏内容,向萧衔蝉行礼:“在下苏云,一介散修,见过萧道友。”
二人厮见,老头躺在摇椅上颇为遗憾道:“小子,你能识明元君墨中三昧,倒也难得,只不知你的字如何,不论是谁,欲闻我所知之事,需得写出一幅超越明元君墨宝的字。”
苏云连道:“明元君墨宝天下无双,岂是小子可以超越的?还望前辈通融则个。”
老头满意地摸了摸胡须:“那便写出令凡见字者,纵不识其形、不解其意,亦能感其神、自生顿悟的字来,书道之妙,便在于此。”
苏云接过老头给的毛笔,沉思了一会,唰唰写下一个大字——
“屌?!”
萧衔蝉惊呼,这是在拍马屁?
苏云的手腕一抖,老头又是惊天动地剧烈咳嗽,谢无柩在飞讯密域里道:“那是个‘虎’字!”
老头掐着自己的人中,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连连摆手:“你赶紧走,你和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萧衔蝉不服气道:“前辈不能因为我不懂鉴赏,就以为我也不会写啊!”
老头斜眼看她:“就你还懂书法呢?”
萧衔蝉冷笑一声:“不就是不识其形、不解其意,亦能感其神、自生顿悟的字吗?”
她转身拿过苏云手里的毛笔,只沉吟一会,便在墙上刷刷写下几个字,一气呵成。
盯着她书写动作的老头、苏云以及竹剑里的谢无柩看着墙上的字,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