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蚊液,吞没荔枝(1/2)
驱蚊液,吞没荔枝
捧着绿药膏还有驱蚊液那些东西,上面印着熟悉的品牌标志,尹司晨有种回到现代世界的感觉。
这些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小村子里面能买到的,尹司晨边庆幸边加快了脚步。
快快快!快走快走,不,三二一,跑步前进!
感谢尹司晨选手,在余可意蚊子包毒发身亡之前送来了绿药膏。
余可意今天的主要戏份暂时拍完了,现在正坐在旁边,等着其他场景他需要偶尔搭戏或当背景板的时刻,化妆师姐姐很细心地帮他压散粉。
这回摄像机都拍别人去了,不用注意形象,余可意的脸一动不动,手挠着胳膊,挠出动态模糊的无影手感觉。
尹司晨把手上的一大袋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静静等待着补妆的完成。
“别挠那么使劲儿,一会挠破皮了。”化妆师用手上的工具敲了敲余可意的手背,和尹司晨打个招呼,就到别处忙了。
“哥,有点不行了……我感觉我的一些,就是美好的品德,甚至我的的灵魂,都会被毁了的……”余可意挠不动了,就用指甲在蚊子包上面掐,掐十字或者棋盘格。
他看看尹司晨,又看看旁边的桌子:“你买的什么?这么多?”
“还不消停,还能说这么多怪话,那应该是没什么事。”尹司晨嘴上这么说,手上却立马伸到了袋子里面,看看余可意身上的指甲印,还没破皮,就直接给他涂起了绿药膏。
他用棉签点点,在余可意那几个不需要脱衣服脱裤子的蚊子包上面擦药:“涂这个药以后,就别用手抓了,等它干一点就不痒了。”
尹司晨涂完了药膏,又把余可意的胳膊一一拎起,在侧缝线喷上一点无味的驱蚊液:“你别乱动,等药干了再起来,别把衣服蹭脏。”
“好。”余可意往后躺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像皇帝。
药膏上了以后好像真的没刚才那么痒,余可意这小子立马又行了。
他小心地避开戏服,把袖口裤腿挽的很像要去插秧的农民伯伯,然后乐呵呵地回正在进行时的拍摄场地了。
“什么松弛感……”尹司晨把那些东西收起来,看看他和以凝的小桌空着,就也去了现场。
今天的演员有很多生面孔,他看到未未正在和导演交流,以凝依旧在边边角角坐着看,尹司晨也走了过去。
两个人坐在一起,存在感反而变得更低。
“回来了?”以凝看着他拎着小马扎过来,不看一眼地和尹司晨打了个招呼。
其实不讲话也行的,她就是太有礼貌了。
“今天拍那两场吗?”尹司晨看着下午的安排,皱起了眉头。
以凝:“对。”
尹司晨叹了口气,他看着未未这时的衣着还是富有青春气息的牛仔裤,碎花荷叶领子的衬衫,头上黑色亮面的细丝发夹,鼻梁上微厚的眼镜倒映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已经开始心痛。
这段戏是女主角丹桂最后一次用这样的美丽芳华的少女学生状态出现了,这次回老家,还没见到父母,她就意外“走失”。
这一迷失,就是十三年。
演员未未和他脑海中的那个形象很贴,身材瘦削,整个人都是冷白调,很有文气,而且处处看起来有种脆弱的气质,不需要加害者费什么心思,就会被折断。
她和季秋阳的讨论结束了,一个人坐在宿舍场景等待的样子,看起来很让人难受。
是那种知道她最终会获救,却依然感到窒息的那种难受。
“开拍!”季秋阳检查了一圈,大声宣布。
其他的演员们都一一就位,各自忙碌,弄出女生宿舍的声音,摄像镜头启动。
未未依旧是一个人,旁边的室友们都忙着收拾东西,她一个人坐在小床上静静地翻着书。
“哥,我和你坐在一起吧。”余可意也拎着小马扎挤了过来。
尹司晨没说话,给他让了个位,余可意坐在旁边,两人肩并肩。
室友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未未自己呆了一会,看看时间,才起身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几件衣服,两三书本,一支钢笔。
宿舍窗户上的花盆里有一棵小小的仙人球,她特意接了水为它浇上,才离开。
“好,换外景。”季秋阳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他们又拖着小马扎,跟着摄制组到不远处的山景。
未未下了大客车,迷茫地看着附近陌生的环境,这里好像不是家,回过神来,客车已经不在了。
摄影切了一个远镜头,浓绿的夏季高山起伏层峦,压着山路上碎花的身影,大山大的像要把她一口吞进去。
尹司晨有点出神的想着别的事情,他不太懂汉字造字渊源,所以有点疑惑。
“吞”这个字,本意不应该是描述人吞物发出的动作吗?
吞咽、吞吃、吞噬。
为什么口上是天呢,而不是人?
哦!假如是人的话,那就是个形变扭曲的“囚”字了。
那样太残忍,所以用老天爷、天道命运之类的名义,骗过自己,也骗过她,是吗?
根据季导的安排,一个男演员走了过来,和未未搭话,他长着一张恶魔的脸。
接下来的场景很有哑剧的感觉,恶魔利用她的脆弱,抓住她需要帮助的那个绝妙时机,穿好伪善的面具,伸出一双不必要的援引之手。
锁上层层糟烂的木门,脱下污泥秽土的裤子,一脚踏碎她的近视镜。
近景远景大特写,镜头们围绕着男演员,他尽情地展现着演技,狞笑和靠近都让人发寒恐惧。
未未并合双膝,坐在土炕边,冷冷地看着男演员的表情,不时给摄像机让出位置。
“好,丹桂你配合一下,张瑞军你抓着她胳膊,再拍最后一个大近景。”季秋阳从监视器的背后探出头,做着下一步的指示。
未未点点头,男演员依言抓住了她纤细纸白的小臂,白居易写荔枝壳如红缯,他把荔枝肉生生地攥出粉红的颜色。
摄影机里留下了他那种无心、无德、罪恶的兽脸,侧过眼时的贪婪、冷漠、自私,活像鬣狗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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