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羊脂白,在胸口写下:爱(2/2)
尹司晨对爱是看得很重的,爱是不可污染的那些宝贵东西中,排名最靠前的几种需求之一。
空气中有微小的尘粒无规则地漂浮着,它们没有眼睛,也没有生命,自然对一室旖旎视若无睹。
灭顶的快感淹没了余可意的头顶,他感到有点窒息,用力紧攥着手中的床单,就快要到那种地步了。
“哥哥……”余可意的眼神有点失焦,他伸出手,使劲地抓住了尹司晨胸口的睡衣领子,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尹司晨没料想到,这种关头,余可意会有这样的动作。
他不设防,撑着手臂,离余可意很近很近。
余可意单臂勾住了他的脖颈,为他献上了一个不沾染任何情欲,誓言般的吻。
几分讨好,带点臣服。
好奇怪……这个吻的感觉……好像……
然后,小狗大概是承受不住了,主人应该去洗衣服。
余可意交付出的热忱比他想象的还要再多些,有点烫。
尹司晨总觉得,这个吻的意涵,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和单纯,但也绝没有他之前假想的恶意与利用,而是很认真,仿佛在说着:“哥哥,我一直都会在的。”
就像那种感觉。
他感觉到了一种光芒,这光芒很有力量,直穿透黑暗。
余可意,你真的好奇怪……
你是好奇怪的小狗,可是我偏偏……只爱着你。
余可意听着自己心脏砰砰砰地,快要冲破胸膛,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
他的手伸向了床头柜上的纸巾盒,一连抽出四五张,伸向了尹司晨的胸口及附近的部位,温柔地擦拭着。
“对不起哥哥,刚才把你弄脏了……”余可意小声说。
尹司晨接过他手上的纸巾,自己擦了几下,然后放弃了。
“弄上好多,我还是去洗一下吧。”尹司晨离开了床,打开衣柜,背对着余可意站着,脱下了身上的睡衣,仔细看了一下,他发现那些白色深深渗进了棉纤维之中,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洁癖选手叹气,从衣柜里掏出了小瓶酒精,在睡衣襟上喷了喷,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另一套睡衣,小心地脱下睡裤,准备换上。
酒精的味道扩散的很快,一种洁净清凉的感觉,冲散了卧室中那股氤氲的气息,尹司晨感受到了轻松和舒适。
他解着即将换上的那套睡衣的扣子。
这时,余可意下了床,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拥住了他。
另一只手坏心眼地,做起了小狗未经允许,决不该对主人做的那种事情。
尹司晨皱了皱眉,克制着自己脑中呼一下燎原火一样的邪恶欲念,攥住了余可意的手:“你在做什么?”
“我……我也帮你…那个,好不好?”余可意缠绵地吻了吻尹司晨的耳廓,声线很具有诱惑力。
小狗与禁忌之果。
欲望正蔓延出荆棘,炫耀般展示着它的棘刺。
“不。我去洗澡。”
尹司晨丢下这句话,也丢下满脸困惑的余可意,然后,落荒而逃。
准确来讲,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帅气啊或者冰冷酷炫什么的,因为,为了不显得太过尴尬,他甩下余可意伸进来的手,然后提上睡裤,再选择,按着睡裤、落荒而逃的。
加上细节,才能够还原这次接触最终的尴尬结尾。
尹司晨轻车熟路,躲进了一个绝不会被打扰的小空间:浴室。
他挤上了满手的沐浴露,打出质地很干的泡泡,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是干燥的。
手上的泡泡看起来很像是……
怎么就慌乱这样呢?尹司晨选手,这不是你预想的风格啊。
不是说要把余可意变成玩具,不付出感情,狠狠地玩死他吗?
……怎么只有余可意在爽?
我请问呢?您怎么完全没爽到?
说话、回答。
……没有答案。
尹司晨感觉这次接触并没有给他带来排解心事的作用,反而又在他的心头压上了一块更沉重的石头。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本以为可以忽略掉心中全部的爱,只启用欲念与余可意交流。
现在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人生啊就是这样,即使下定了决心,也很难做自己无法接受的事。
底线之下,永远是密林从生、雾锁重楼,一旦堕落进去……迟早会有一天。
某一时刻,自己曾亲手抛出的回旋镖,割断时空,正中心窝。
尹司晨发现自己爱的很痛苦,但即便痛苦到不堪重负,也始终是爱的。
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只能做到尽量地不想不说。
甩掉手上的泡沫,打开花洒,在温热的水流接触到身体的前一秒,他看见刚才余可意透过睡衣,在他胸口刻下的几道笔画,那是只有他才能懂的语言,一个简化又简化,模糊又模糊,笔者慌不择迹,匆匆写就的,一个:
爱字。
它随着水流的光顾被迅速地消解掉,不再可见,也不能找回。
尹司晨也发现,随着那几道痕迹的消失,自己的灵感启动键,失效了。
他捧着手机,竭力回想着刚才的那种感觉、场景、话语与画面。
今日的情感灵泉平静无波。
尹司晨有点抓狂,他不信邪地写了几段,最后不得不承认它们:平庸以及无聊。
一潭死水。
缪斯女神为什么赐予他灵感,又这样迅速地收回,有点残忍。
他大概知道了,这是一个警告,警告他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
尹司晨靠在沙发上,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水雾,想着自己真正想怎么对待这份感情,认真地思考着。
月光清澈如水,出租屋里很静,静的有点发冷。
尹司晨放下手机,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上,那个他平日中习焉不察的竹编小筐,里面总是装着满满的零食。
……他认命了,他没办法跟余可意只当炮友,他只能好好爱他,那样粗暴地一刀斩断,分离爱与欲,他做不到。
怎样爱呢,余可意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他又拿起了手机,打开余可意的微博小号,从头开始一条条地翻看着。
也不知道多少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