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建设一点乡土文学(2/2)
陆宁洗澡的时候,他坐在屋外院子里石凳上,大黄窝在他脚边,一人一狗都看着远处的菜地,不同的是,肖耳朵里是水的哗啦声,脑子里在自己背上长大的小孩,一寸一寸细白的皮肤。
眼下天还没完全热起来,陆宁也不敢洗太久,生病了耽误上课,也耽误肖干活。
推开门,肖正在院子里正襟危坐,陆宁一头雾水说了句洗好了,对方点点头,说灶台上有晾好的中药。
天黑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大门突然被敲响,大黄跟着叫起来。
肖披上衣服,快步走出去,陆宁半个身子伸出窗外,竖着耳朵听。
隐隐能听见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很快肖就回来,神色匆匆的换了衣服。
“干嘛去?”陆宁瞄了一眼漆黑的天,满脸不高兴。
“急事,很快回来,我把大黄放在门口守着你,先睡。”肖拍拍他的脑袋。
一次就算了,但是后来肖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不固定。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陆宁被他扣在家里温习功课,他自己白天下地干活,晚上还不忘记到处跑。
终于,眼见着肖顶着黑眼圈又在大晚上被叫出去,陆宁忍不住,吼道:“你到底在忙什么?”
肖低声下气又含糊不清地哄着,但是陆宁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这里不好。”肖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心翼翼捏着他的手背,“再等等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好地方。”
陆宁摇头,抓着他的肩膀:“这里很好了,跟你在一起住哪里都行,我不想你这么累,我不想拖累你。”
肖摇头:“你怎么会是拖累?”你明明是唯一能拽着我脱离苦海的绳索了。
临上高三那一年,肖带着陆宁和大黄搬去了城里,虽然只是一座四线小城市,但陆宁还是有一种终于接触到现在社会文明的感觉。
两个人都是农村户口,肖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关系,硬是给陆宁塞进了市里的高中,私下里请了主任老师吃饭,塞了点东西希望能多关照自己家身体不好的孩子。
高三拼了一年,临近高考,陆宁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肖感到医院时只能看见他躺在病房里,脑袋上缠着一圈圈绷带。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说来得太晚了,手术已经没有必要做了。
陆宁醒来,脑袋钝痛,肖坐在床边泪眼朦胧。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落下一滴泪,陆宁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新房子只住了一年就被无情抛弃,肖拗不过陆宁,陪着他回了老房子。大黄兴奋地围着院子乱转,陆宁看着他滑稽的动作,连笑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我死了你怎么办?”陆宁靠在他肩上,望着被院子分割的天空,他深呼吸,“你去找别人吧,现在你有钱了,有的是人愿意跟着你。”
“我只愿意跟着你。”肖握紧他的手。
“别着急走。”陆宁任由自己的眼泪在他的肩膀上留下痕迹,“我在/>
但离开爱人的每一天都无比漫长,时间的流逝是一种折磨,一个人年岁渐长,另一个永远年轻。只要看见那张年轻的脸,就会想起自己的岁月。
房子没了人气就会破旧的很快。在一个静谧的夜里,村里人听到一声闷响。
肖的房子塌了,村里年轻人去排查风险的时候,发现被埋在碎石下的肖。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人知道他待了多久。而雨还是一直下,下得整个世界潮湿,像被爱人的眼泪沁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