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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狐女箴言醒浪徒,盗亦有道终难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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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初秋的夜晚,月色昏沉,李金梁宿在一处荒僻的破庙中。半梦半醒间,竟见父亲的身影立于眼前,面容肃穆,全然不似生前那般温和。父亲开口,声音带着穿透魂魄的寒意:“你可知,同是做强盗,为何有的能隐匿行踪,有的却转眼败露?”

李金梁心头一震,支吾着说不出话。父亲续道:“这世间钱财,来路各有不同。那贪官污吏,靠棍棒夹棍逼百姓吐出来的赃款;那大奸大恶之徒,用阴谋诡计巧取豪夺的家产;还有那父子兄弟间,藏着私心多占的财物,亲戚朋友间,强索诱骗来的好处;甚至家奴仗势侵吞主家的银钱,差役借权贪污的粮款,富商巨贾靠驴打滚的利钱盘剥来的财富——这些沾满污秽的钱财,本就违背天道,你们取了,倒也算替天收了些孽缘,纵有风险,也未必会立刻败露。”

“可你要记清,”父亲的语气陡然严厉,“那些本性纯良的百姓,他们的钱财是起早贪黑种出来的粮、是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布、是诚实守信做买卖赚来的利,每一文都沾着汗水,这是天道护着的根基。你们若动了他们,便是硬生生与天道作对,逆天而行,哪有不败露的道理?”

说到此处,父亲的身影竟微微颤抖,似有痛心疾首之意:“你们兄弟前番劫掠那节妇之家,可知罪?那妇人守着亡夫的遗孤,靠着纺纱织布苦苦支撑,你们不仅抢了她活命的积蓄,更让她蒙受不白之冤,抱着孩子在夜里哭断肝肠。那哭声,连路边的草木都似在哀怜,空中的鬼神都睁着怒目盯着你们!若还不知悔改,灾祸转眼就到!”

李金梁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破庙外的风声呜咽,竟像是那节妇的哭诉,他攥紧了拳头,却终究被贪念压下了悔意——他只当是场荒诞的梦。

可天道轮回,从不含糊。一年多后,李氏兄弟在一次劫掠官银时被设下天罗地网,双双被捕。狱中阴暗潮湿,李金梁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望着铁窗外的一线天,忽然想起那个梦。他唤来刑房吏史真儒,将梦中情景一五一十道出,语气中满是追悔,却已无济于事。

史真儒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他与李金梁素无交情,却也听得心头沉重。他本是姚安公的同乡,后来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姚安公,末了叹道:“都说‘盗亦有道’,原来这‘道’,便是天道啊。”

史真儒还说起另一件事。他曾听当地一个叫李志鸿的大盗闲谈,那李志鸿可不是寻常毛贼,据说骑马带箭闯荡江湖三十年,劫过的商队、闯过的关卡不计其数,见惯了同行的起起落落。

“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抢劫的勾当,”李志鸿捻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要说败露的,十成里能占两三成;没被官府抓到的,倒有七八成。可你要是问,有没有人玷污了良家妇女还能全身而退的?我掰着手指头数遍了,一个都没有。”他顿了顿,望向身边的徒弟,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常告诫你们,钱财是身外之物,可坏了人家的名节,那是把天道的底线踩在了脚下,谁也救不了你们。”

想来也是,天道昭昭,最容不得的便是淫邪恶行。钱财之事,或有侥幸可言,可欺辱妇女、败坏名节,便是触动了天地间最不容侵犯的纲常。李金梁兄弟的结局,李志鸿的告诫,不过是在印证一个道理:纵是盗贼,也需存一分敬畏,否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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