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平静的东北暗潮涌动(2/2)
朴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伸手就要去接靖尧手里的布包。王至诚突然挡在两人中间,从怀中掏出另一卷宣纸 —— 那是他昨夜亲笔写的《兰亭序》,墨汁未干,“永和九年” 的 “永” 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把未出鞘的刀。
“真迹在大帅府地宫,” 王至诚将摹本扔给朴田,指腹蹭过宣纸边缘的毛边,“这卷你拿去找本庄繁。若敢动东大一个学生,我拆了你们在沈阳的所有‘满铁’办事处。”
朴田展开宣纸,指尖在 “之” 字的飞白处摩挲片刻,突然笑了:“王桑果然懂权衡。不过您该知道,地宫的位置,我们早就查到了。” 他转身走向展厅大门,和服下摆扫过门槛时,突然回头,“对了,那首童谣不错 ——‘要打就打杂,少了一竖看一八’。九月十八,咱们等着瞧。”
铜灯的光晕里,靖尧突然抓住王至诚的手,她的掌心冰凉,却攥得极紧。“真迹……”
“在寺内的佛像肚子里,” 王至诚打断她,从她手里拿过蓝布包,掏出里面的通行证,“你带着同志们往山东走,到沂沭河畔找我爷爷。记住,若看见日军装甲车,就把这卷摹本烧了 —— 墨里掺了硫磺,能当信号弹。”
展厅外的歌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哨声。王至诚将通行证塞进靖尧口袋,推着她往侧门走:“宁校长那边我去应付,你快走!孩子们还在姥姥家等着消息。”
靖尧的泪水砸在王至诚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转身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王至诚摸了摸耳边残留的气息,从怀中掏出易培基的信函 —— 信末 “早日迁葬” 四个字被他指尖掐出了印子。
朴田的皮鞋声早已远去,展厅里只剩下铜灯的嗡鸣。王至诚展开自己写的《兰亭序》摹本,墨香里混着硫磺的刺鼻气味。他突然想起靖尧刚才在他耳边说的话:“爷爷说,琅琊王氏的墨,从来都是用来护家的。”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群大雁哀鸣着往南飞,翅膀划破沉闷的空气,像把钝刀在天幕上割出一道道口子。王至诚将信函塞进怀里,抓起展柜上的状元笔 —— 笔杆是紫檀木的,顶端镶嵌的翡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走到《济南惨案》的油画前,蘸了蘸展柜上的墨汁,在画布空白处写下:“九月十八,血债血偿。”
“慌什么!不相信委员长和张校长,倒相信什么童谣,什么乩语?亏你还是大学教师!”宁恩承觉得自己失控,连忙道歉:“对不起。你看一下。”
墨汁顺着画布往下流,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像一滴凝固的血。展厅外的哨声越来越近,王至诚握紧了状元笔,笔杆上的翡翠硌得掌心生疼 —— 他知道,今夜之后,沈阳的墨香里,要掺着硝烟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