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8章 敌急露破绽（1/2）
风停了，屋外的雾也静了下来。
叶凌霄掌心仍贴着地面主纹，指腹压得极稳。刚才那一瞬的杀意虽短，却像一根细针扎进神经里，让他从头凉到脚。他没睁眼，只将呼吸拉得更长，一吸七息，再缓缓吐出。体内的真气顺着四肢经络绕行，避开了任督二脉的主道，这是《九转天医诀》里减耗守神的法子，能让他在长时间对峙中不被外力牵引。
沈清璃坐在右侧三步远的位置，短杖横膝，铜环朝上。她左手覆在铃身，隔音纸还贴着，耳朵紧贴杖身，借地脉传来的震动辨音。刚才那声尖鸣让她耳膜发胀，眼前黑了一瞬，但现在已压下不适。她不动，只是指尖轻轻敲了三下铃底，发出三记实震——这是他们之间的小信号，表示“我能听见”。
叶凌霄察觉到了震动，知道她在确认状态。他依旧闭眼，但右手食指在地面极轻地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那是敌人杀意出现的位置，也是他记下的第一个破绽点。
他开始推演。
杀意出现前半息，地脉有轻微扰动，频率比之前几次快了半拍。不是自然波动，也不是风压所致，更像是某种法器催动时的气息泄露。而这一次，泄露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几乎持续了一整息。这不像是有意试探，倒像是控制不住了。
急了。
叶凌霄心里有了数。敌人久攻不下，节奏乱了。
他慢慢睁开眼，目光扫向东南方屋顶。那里瓦片叠得整齐，光影沉浊，雾气压得低。可就在他盯住的那一瞬，铜铃突然微微一颤。
沈清璃立刻察觉。
她没抬头，只把耳朵贴得更紧。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脚步，是一次极短促的杂音，像是金属摩擦后迅速被压制住。正常雾法运行时，音波是平滑的，不会有这种断口。她眉头微动，用指甲在铃身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极细的“叮”，随即屏息听回音。
回音歪了。
她立刻传音：“东南瓦下，声路错频。”
叶凌霄点头，没出声。他右手在地面轻划，连点三处——西北墙根、正门台阶、东南屋角。这三个地方，都是敌人此前佯攻最频繁的位置，也是刚才地脉扰动最明显的区域。他发现，西北方向的扰动间隔越来越短，几乎每隔十息就来一次，且每次都有微弱真气外泄。这不是战术布置，是收不住了。
沈清璃也注意到了。
她低头看着铃身，手指在表面轻轻摩挲。刚才三次异常跳频，两次在西北，一次在东南，时间点毫无规律，像是有人在仓促调整法器位置。若是精心设局，不该如此混乱。她传音道：“他们在换阵位。”
叶凌霄明白她的意思。敌人原本布好了四面围攻的格局，靠声、影、气、神层层施压。可他们始终不动，对方找不到突破口，便开始频繁调动法器，想逼他们反应。这一动，反而露了底。
他低声回：“西北是主手。”
沈清璃没问怎么知道的。她也感觉到了——西北方向的扰动虽隐，但每次出现时，地脉的震感都更深一层，像是有人在那边亲自操控。其他人只是配合，那边才是核心。
两人不再说话，但心意已通。
叶凌霄开始调整内息循环路线。他把真气从四肢经络收回，改走皮下浅脉，进一步降低气血波动，避免被热感法器锁定。同时，他用拇指在地面画了个极小的符纹，是师门静神印，能帮他稳住心神。他现在不能急，对方急了，他反而要更静。
沈清璃则继续监听。
她把隔音纸重新铺好，耳朵紧贴短杖。每一次地脉震动都清晰传入耳中。她开始记录频率变化，用呼吸计时——每七次呼吸为一段，标记一次异常。第三次记录时，她发现西北方向的扰动周期缩短到了六息一次，且每次都有半息的延迟回响。这说明对方在强行催动法器，但衔接不上。
失控了。
她抬眼看向叶凌霄。
他也睁开了眼，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他微微颔首，意思是：我也看到了。
他们都知道，机会来了。
但这机会是不是陷阱？谁也不能确定。敌人若真是急了，这破绽就是真的；若是在装急，那就是钓他们出手的饵。
沈清璃传音：“若动，必失先机。”
叶凌霄明白。他们一旦反击，就得离开阵位，打破防守姿态。而敌人等的就是这一刻。可若一直不动，对方也可能放弃试探，改用别的手段。僵持越久，变数越大。
他想了想，低声回：“我们不动，但让他们以为我们动了。”
沈清璃懂了。
他们可以在西北侧故意留下一点感应波动，像是不小心泄露的气息，引对方加大投入。只要敌人信了，就会继续往那个方向调集力量，甚至可能亲自现身操控。到时候，破绽会更大。
她点头，表示同意。
计划定了，但他们不急。
现在要做的，是等。
叶凌霄重新闭眼，掌心压实主纹。他把真气沉入地脉，顺着阵纹缓缓扩散，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铺开。他在西北方向边缘，故意让一丝气息外溢，极淡，极短，像风吹过纸缝的漏音。然后迅速收回，不留痕迹。
沈清璃则继续监听。
她知道那丝波动是假的，但她装作不知，依旧专注听着地脉。她要把自己的状态维持在“警戒但未察觉异常”的程度，不能让敌人觉得他们在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死寂，雾气厚重，阳光仍照不进来。沙漏里的沙子匀速下落，一粒接一粒。屋内两人如同石像，一个掌心贴地，一个耳贴短杖，谁也没动一下。
直到第七次呼吸段结束，沈清璃忽然眉心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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