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二手铁皮船(2/2)
曹德海不知哪来的力气,用肩膀死死抵住船头。老人额角青筋暴起,旧伤复发的手臂微微颤抖,却像钉在沙滩上似的纹丝不动。
船终于固定到位。曹大林这才发现父亲的后背全湿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
修船是门学问。陈老大教他们用刮刀除锈,刘二愣子总掌握不好力度,把好钢板也刮出深痕。铁蛋娘送来熬好的桐油,说这是祖传的秘方:刷三遍,龙王都啃不动!
最麻烦是修柴油机。陈老大拆开发动机,零件摆了一地。曹德海蹲在旁边看,突然指着一个零件:这跟拖拉机的油泵差不多。
老哥懂机械?
年轻时修过苏联的联合收割机。
一老一少就着煤油灯研究到半夜。曹大林送来夜宵时,看见父亲满手油污地举着个活塞:瞧,这玩意儿比野猪牙还难对付。
第七天试航。柴油机突突响了三声才启动,排气管冒出浓黑的烟。曹德海坚持要跟船,老人紧紧抓着船舷,脸色发白却不肯下去。
船驶出防波堤那刻,柴油机突然熄火。海浪推着船往礁石区漂,刘二愣子慌得要去划水,被陈老大喝止。
别乱!曹大林冷静地检查油路,是滤清器堵了。
他拆下滤清器,用嘴吹通油管。柴油机重新轰鸣时,曹德海长长舒了口气,悄悄把攥在手里的护身符塞回衣兜。
返航时夕阳正好。曹德海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老人突然说:这铁牛...比黑瞎子强。
当晚,曹大林在《航海日志》的空白页写下:1986年5月17日,辽渔114号新生。
夜深了,他看见父亲屋里还亮着灯。老人正往船舵上系红布条,那是从守山的肚兜上剪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