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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王见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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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龙旗来

冬日的长江,水势稍缓,江面显得格外开阔。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与浑黄的江水在遥远的天际线交融。

形成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背景。

寒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掠过江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在这片苍茫的天地之间,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劈开波浪,溯江西进。

冉魏“幽冥沧澜旅”的旗帜,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为首的数艘五牙战舰,如同移动的水上堡垒。

巨大的船体投下沉重的阴影,船舷两侧密布的弩窗闪烁着寒光。

紧随其后的楼船、艨艟、斗舰,组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

船桨起落如林,划破江水,发出整齐而有力的“哗啦”声。

更外围,无数轻捷的走舸、游艇如同警惕的鱼群,穿梭巡弋。

在这支舰队最中央、也是最庞大的那艘五牙战舰舰首。

一面巨大的玄色王旗,迎风狂舞。

旗面上那个以鲜血般朱砂书就、笔触如刀砍斧劈的“冉”字。

以及旁边那面更为狰狞、仿佛凝聚了无尽煞气的“武悼”战旗。

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火焰,宣告着一位王者的降临。

冉闵,身披那套,暗沉如血渊的“血渊龙雀明光铠”。

背负织金蟠龙披风,如山岳般矗立在舰桥最高处。

他未戴头盔,乱发在江风中狂舞,古铜色的面容上,剑眉斜飞。

深陷的眼窝中,那双眸子不再是平日的幽潭,而是精光爆射。

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穿透江面上的薄雾,直刺远方江陵的方向。

他左手按在“龙雀”横刀的刀柄上,那柄饮血无数的神兵。

在鞘中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仿佛与他主人的战意共鸣。

他的三位铁卫,赫连如刀、焰姬、影骸,如同三道扭曲的影子。

沉默地拱卫在他身后,散发着非人的死寂与危险气息。

水师统领敖未站在冉闵侧前方,精悍的身形如同礁石般稳定。

他指间有蹼状薄膜的手指向江面两侧,声音带着水手的沙哑与自信。

“天王,前方即将进入江陵水域,末将已派‘蛟潜司’前出二十里。”

“未见大规模敌舰阻拦,只有零星胡虏哨船,皆已清除。”

冉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浩荡的船队。

以及两岸飞速后退的、被战火蹂躏得一片狼藉的土地。

他能看到被焚毁的村庄,荒芜的田野。

以及江边偶尔出现的、被水流冲上岸的浮尸。

这一切,都如同燃料,投入他心中那团名为复仇的烈焰。

“阿提拉,应在江北岸等着朕了。”冉闵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风浪声中清晰可闻。

军师玄衍青衫素袍,立于冉闵身侧,手中摩挲着“九曜星算筹”,眉头微锁。

“天王,阿提拉绝非坐以待毙之辈。奥涅格西斯用兵谨慎而刁钻。”

“我军虽众,但劳师远征,需防其半渡而击,或以逸待劳。”

“江陵城被围两月,情况不明,亦需谨慎。”

阴影中的墨离,白色瓷质面具毫无表情,阴冷的声音响起。

“‘阴曹’最新消息,阿提拉已停止攻城。”

“主力正向江北岸集结,攻城器械亦调整方向,似欲阻我登陆。”

“其麾下‘苍狼卫’,已前出至北岸滩头,杀气腾腾。”

“斯科塔的‘狼踪’也在活动,恐有诡计。”

冉闵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半渡而击?以逸待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虚妄!朕就是要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地登陆!”

“看他如何挡我‘乞活天军’之锋,如何御我‘黑狼骑’之锐!”

他猛地一挥手:“传令!舰队保持阵型,直抵江陵江北水域!”

“敖未,登陆场地,由你选定!朕要在一日之内,在江北立稳脚跟!”

“末将遵命!”敖未眼中闪过厉色,立刻转身。

一连串的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发出,庞大的舰队微微调整方向,速度不减。

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色巨龙,朝着最终的目的地,也是最终的战场,猛扑而去!

第二幕:孤城望

江陵城头,持续两月的围城,早已将这座雄城折磨得千疮百孔。

城墙上下,遍布着巨石砸出的坑洼、火烧烟熏的漆黑痕迹。

以及那永远无法彻底清洗干净、已经渗入砖石缝隙的暗红色血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以及尸体腐烂后特有的甜腻恶臭。

送葬营统领陈丧,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木,倚靠在残破的垛堞后。

他身上的麻布孝服更加破烂,沾满了血污和灰烬。

那张涂满灶底灰的脸上,只有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光依旧执着地望向北方江面。

他的副统领,麻鸦,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箭楼阴影里。

她的“哭调”已经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只能偶尔听到几声如同风箱拉扯般的、压抑的喘息。

长时间的吟唱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让她本就娇小的身形显得更加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城内的状况,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存粮早已耗尽,最后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包括树皮、草根,甚至……

一些不能言说的东西,都已被搜刮干净。

饥饿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吞噬着所有人的体力与希望。

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悄无声息地倒下,再也无法站起。

疾病在绝望的人群中肆虐,缺医少药,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

守军的士气,即便有“天王将临”的消息支撑,也在生理极限的折磨下,变得岌岌可危。

士兵们拄着兵器才能站稳,眼神麻木,动作迟缓。

唯有在听到北方隐约传来的、不同于匈人号角的战鼓声时……

那空洞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铁林军统领高敖,拖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躯,在亲兵的搀扶下登上城头。

他的铁甲上满是刮痕和凹坑,昔日的幽冷光泽被血污和尘土覆盖。

他走到陈丧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到了吗?”高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陈丧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被江面上的薄雾和距离所阻挡。

但他们都听到了,那不同于匈人苍凉号角的、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

那如同闷雷般、从远方滚滚而来的、万千船桨破浪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却磅礴无比的气势,正从北方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铁血、煞气、以及一种近乎蛮横的自信的王者之气!

“是天王……一定是天王!”高敖枯槁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猛地抓住垛堞,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陈丧那死寂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哭丧棒,棒尾的招魂铃。

在死寂的城头,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叮铃”声。

这声铃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吸引了周围所有送葬营士卒的注意。

他们麻木的眼神,齐齐转向陈丧。

陈丧没有看他们,依旧望着北方。

用那干涩得如同枯骨摩擦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清晰无比:“备…战。”

没有激昂的呐喊,没有振奋的动员。

只有这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注入了这些濒临崩溃的士卒体内!

备…战!天王已至,他们不再是孤军!

他们要用最后的力量,里应外合,给予城外的胡虏致命一击!

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仇恨与希望交织的火焰!

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力气。

他们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调整着呼吸,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出击的号令!

高敖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与豪情交织的热流。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嘶声下令:“传令全军!”

“所有人,包括还能动弹的民壮,全部武装!检查所有军械!”

“打开武库!把我们最后那点‘好东西’都拿出来!准备……接应天王!”

沉寂多日的江陵城,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咆哮。

绝地之中,那微弱的生机,终于化为了燎原的星火!

第三幕:狼以待

与江陵城内的死寂绝望形成鲜明对比,此刻的北岸,是一片肃杀而紧张的忙碌景象。

阿提拉的大军,已然完成了主力转向。

无数营帐沿着江岸连绵铺开,苍狼噬日的图腾旗密密麻麻,在寒风中狂舞。

来自不同民族的仆从军士兵,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匆忙地挖掘着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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