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针抚慰剂 逃离(2/2)
仅在一秒钟之内发生,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脚下的失重感瞬间而起。
本能的恐惧来袭,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在掉下去的一瞬间,什么人冲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耳边是惊天动地的巨响,他觉得自己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但是却丝毫没有疼痛感。
碎屑落了满身,混乱过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待看清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只见顾寒瑄紧紧抱着他,垫在他身下,压着琳琅碎屑,却还不忘一只手护着他的头。
温星的心瞬间就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他想擡头,想起身,后脑勺却被顾寒瑄的大掌紧紧护住。
“别动。”
顾寒瑄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清冷,而是多了几分焦急。
下一秒,温星听到头顶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紧接着顾寒瑄擡起了右臂。一声巨响,顾寒瑄身子一颤。
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但是被顾寒瑄的胳膊挡住了!
接着,温星便看到一根大腿粗的木头落在了身侧,顾寒瑄的右臂就这么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睁大双眼,连呼吸都变得颤抖!他望着顾寒瑄,顾寒瑄眼帘轻垂,眸子里的倒影却始终只有他一人。这一刻心脏仿佛被什么重击了一般,温星感觉自己要无法呼吸了!
与此同时,他看到顾寒瑄头间停止了!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支起身大喊:“救……救命!”
“快来人,救命啊!!!”
地下室的门“砰”一声被撞开,一瞬间涌进来无数工作人员。就连主办方高层都来了,忙询问情况。温星被问到哪里受伤时连忙摇头,他几乎是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伤到。
但是顾寒瑄就不一样了,他相当于承受了两个人落地的重力,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他还……还用手挡了掉落下来的粗木,温星仿佛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温星浑身发颤,他们的周围散了一地的木头与玻璃的碎屑残渣,以及断木残骸。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寒瑄身上,场面极度混乱。有质问声,有责骂声,有焦急的电话催救护车声,原本恢弘壮观的娱乐盛典瞬间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现场有懂急救知识的人率先发挥作用,温星见状忙想躲到一旁让出位置。也正是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不正是他想要的,可以逃跑的混乱场面吗?
大脑虽然一片惊恐和空白,但是肢体却做出了选择。他一手撑地,起身退开。可就在这时,顾寒瑄突然伸出完好的左手拉住了他!
温星听到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但是周围人什么眼光他已经顾及不了了!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不敢看地上的血,不敢看顾寒瑄苍白的脸。
他想走,他想离开,这个时候不走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但是顾寒瑄的左手却一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明明身受重伤,却不知道哪里来力气。手就像是扯不断的绳子,他怎么都挣脱不了!
巨大的窒息感几乎要撑爆他的胸口,甚至蔓延到他的喉咙,掐着他的脖子。
温星偏过头,深呼吸。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令他一个用力,就这么挣脱开了顾寒瑄冰凉的掌心!
他眼睛热头也热,想也没想就冲进了周围焦灼混乱的人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现场的,他就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见到门就闯,见到台阶就走。路过一楼大厅时,现场内的艺人们全部乱成一团。他生怕被发现,赶忙垂着头快步离开。
原本守在走廊的安保人员此刻也一个不剩,离开的过程比他想象得无比顺利。温星一路小跑,迎面见到人也不打招呼。当他踏入户外,踏入这漆黑的夜色,呼吸到冰冷的空气时,他终于有一丝重获新生的感觉!
但这远远不够!他不敢停,不敢掉以轻心!他继续跑,头也不回。郊区周围一片漆黑杳无人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朝着哪条道跑,在往那里跑。他只想逃,只想尽快逃出那个水深火热的会场,逃开那个让他丢了半个魂儿,整个人不知所措的顾寒瑄!
蓦地,他感到脸上一股冰凉。擡手抹了一把,原来脸颊上不知何时全是泪水,迎着夜风变被吹得跟刚才顾寒瑄的手一样刺骨冰凉。
奔跑过猛的后果就是瞬间的脱力,温星的脑海不断回荡着声音:
他跑出来了,他终于跑出来了!但是他应该喜悦啊,可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呢?!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顾寒瑄苍白的脸?为什么他的耳边不断响起顾寒瑄的右臂挡完掉落的粗木后毫无生机的落地声?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一直想着顾寒瑄!
心中有什么东西要爆棚,要炸裂,要撑不住了!温星张开嘴无声的呐喊,眼泪也越来越多。他停在路中央,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他听到了哭声,是自己的哭声。他胡乱抹了把脸,手腕被泪水浸湿的地方却传来刺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白皙纤瘦的手腕上竟有一道道红色的抓痕。那是顾寒瑄抓他抓得太紧,以至于被他扯开时,顾寒瑄的指甲留下了又红又长的抓痕。
温星突然就哭得更撕心裂肺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他。顾寒瑄就像个魔鬼,他明明好容易逃出来了,顾寒瑄却仿佛仍旧在他身边一样深深刻在他心里!他怎么都忘不掉,甩不掉,阴魂不散地让他又痛又恨!
他捂着心口,那个地方痛得像被撕裂开来。他告诉自己他已经不爱顾寒瑄了,顾寒瑄也根本就不爱他。就算救了他一命又怎样,顾寒瑄分明就是罪有应得!
他没必要愧疚,没必要心痛,更没必要好容易逃出来了,却竟然有一股想返回去的冲动!
他不会回去的,死也不会回去!他不会再回去给人充当发泄欲望的玩·物。他不是解药,不是玩偶,他不需要跟一个不爱他的人做任何亲密的事!
温星擦了把眼泪,手腕再疼也无所谓。他艰难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任凭冷风夜色吹干他的眼泪。
他继续前行,即便感觉步子重如同灌了铅,也仍旧努力前行。
直到不远处昏暗的道路尽头亮起一道车灯,越来越近,一亮车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后同样也跟了另外一辆车子,在不远的拐角处隐蔽的树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