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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其自然与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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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一看见她,就挥舞着白藕似的小手,女儿的手小小的,只能握着她的拇指,还露出了甜甜的笑。

她一看到女儿笑,就笑。

这是奇怪呀,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就像是妈妈和她一样。

她古怪地想,自己居然也是妈妈了。

她抱着软软的女儿,心也变得软软的,很神奇,和别人缔结连接可能要许许多多的因素,可是和自己的女儿只需要她甜甜的笑。

她将额头贴在女儿的额头上,宝宝,宝宝……

我是妈妈呀……

知融静静地看着,脸颊上湿漉漉的,她擡手一抹,抹去了眼泪,眼泪却又止不住,心里被攥成一团,又放开,如此反复,她第一次深刻而直接地感受到,这世上,有人从一开始,就在爱她。

爱呀爱呀,不停泊,不顽固,偏偏要往前走,偏偏要带走好多人。

那时候已经很濒临结束了,女儿开口了,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妈妈。

程满愣了一下,手抖着,摸了摸女儿的脸颊,眼泪流出来的速度是比笑要来的快许多,在女儿一连声的妈妈里,她把她抱在怀里,身子向下弓起,将女儿完完全全罩在自己的怀里。

那是一个全然保护的姿势。

程满说,是呀,是妈妈呀,宝宝。

她的妈妈和曾经红粉霞光里的妈妈叠在一起,牵动着她的心肠,她终于恸哭出声,她的妈妈,她的女儿……

女儿的小脸上都是她的眼泪,懵懂地擡起手,摸了摸母亲的脸颊,那炽热的温度,从她的身体里汩汩流出来,没有变作血,而是变作泪。

她想,她跋涉渡河,她不敢停留,她暗自神伤,关关难过关关过。

天下之中,爱恨共生,宛若线,宛若瓷器,不堪用力,不堪一击,汲汲营营,小心翼翼,也逃不过不得好死。

可是她们不会,她们生来一体。

知融蹲下去,侧过头,去看她,两张那么相似的脸颊,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贴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目光留恋地描摹彼此的五官。

隔着如水的时光,隔着朦朦泪眼,隔着杂驳遗憾……

她知道程满听不见,却没忍住,喊了一声。

妈妈……

知合原本将知融抱在怀里,他睡觉轻,稍有点动作,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被知融小小声的声音惊醒,他初初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她梦呓着,将脸颊更往他的怀里埋,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裳,他匆匆地捧住知融的脸颊。

手不住拍打着知融的背,轻轻地哄。

才听清她喊得是妈妈,知合一瞬间恍若雷击,将心都击碎了,他抖着手,突然哽住,说不出话来,脸上淌下泪来。

那泪水感同身受,他抽泣着,将知融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融到自己的身体里,他也将知融团团围着,把被子裹着。

宝宝,宝宝。他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将湿漉漉的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泪痕是血管,是脉络,让人分不清,是知融的,还是知合的。

宝宝,宝宝,他说不出叫她不要哭泣,只是将身子蜷的更紧,将她抱着。

我们的妈妈,我们的妈妈都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我们……我们……我……

知合将话纠结着,恨不得从心里呕出来。

真情这个东西,真的不是一句话说完的,它偏偏是话说不出的。

一只手从他怀里伸出来,被他捂得暖暖的手,扶着他的下巴,她把他的脸扳下来。

两人的目光带着水意带着苦痛地对视,她仰起头,呼吸那么浅浅一点,那么热乎乎一团。

就这样将他吻住了。

两张泪痕斑驳的狼狈不堪的脸颊,唇齿相贴……

我们……我们该从何处去?我们将要涉过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渡河,我们将要攀上一座更比一座陡的高山。

要抛弃很多东西,离开很多人……

可我太寂寞了。知融吐出一口气,万物生灵诞生在这个世上就是寂寞的,慌张的,甚至来不及开眼看一眼父亲,就要举着蹄子学会蹦跑,学会逃生。

学不会,就要被捕杀,被吃掉。

弱肉强食,弱肉强食的世界,将父子割开了,母亲的脐带却还在。

难怪世上人开口第一句是,妈妈。

我们依偎在一起,师兄,哥哥,知合,合儿。

知融把对他的称呼都咬在嘴里念了一遍,知合应着,她们的关系只有笔直的一条,却生出了很多。

你怎么爱我啊,师兄?你为什么爱我啊,师兄?

她把脸靠在他的怀里,用手揪着他的头发一圈圈绕起来,她眨了眨眼睛。

师兄在拿来拧干的绸缎,温柔地给她擦脸颊。

知合很难说,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顺其自然。

他说,我是顺其自然来爱你的,没有道理,这就是道理。

知融仰着脸,让他擦脸,东倒西歪地,他扶着她的脸颊,叹了口气。

要什么时间呀,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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