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个大烟花(2/2)
知融抽出初霁剑,顺手将他捞到后面,淡淡道:“离远些。”
易雾尔很听话地往后跑了一小段距离,孺慕地目不转睛地望向她,看她提着剑轻灵杀性的挥剑劈向主神,主神被击中后疯狂挣扎,他扭曲着,嘴里颠倒地叫着。
她的招式都很利落,不拖泥带水,寒气逼人。
不消片刻,就已经斩开了主神的树干,那树干汩汩流出血液,却还扭曲爬行着,猛然抽出枝条,将知融层层叠叠包裹在枝条里,一点点将雾白聘青的剑意吞掉。
知融!
易雾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那主神迟钝地转过身来,他已经记不清这个东西了,却觉得熟悉,咕哝咕哝地,但他最主要的是依附在这个人身上汲取力量。
就在他要拼死一搏的时候。
突然,数十道光白斑斓的莲瓣拔地而起,向上严丝合缝地闭合,成了一朵巨大的莲花苞,其上一道巨大的剑,那剑的模样是通体雪白,中间绕着青白的线条,蓝色裂纹如冰如雪。
那剑向下狠狠一杀,杀入莲花苞中,一阵天旋地转,毁天灭地的灵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地荡平了底下正在挥舞地树根。
整个地面开始晃动,很剧烈的晃动,易雾尔跌坐在地上,他拧着身子,看见那莲花被巨剑刺破,轰隆一声,炸开了。
眼前过于耀眼,他的眼泪流了满面,看不清前方。
初初是有主神尖锐的凄厉的叫声,后来又被强大的灵力吞没。
这才是真的炸烟花!
白光褪去,易雾尔看见知融从光里很闲适地走出来,衣裳甚至没有一点褶皱,漂亮地叫人心生惧怕,心惊胆战,她说。
叫什么?
易雾尔愣住了,直到她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她的身上还没有褪去凛然杀气,居高临下地,桃花眼清凌凌地垂下来,乌黑的瞳孔因着这场炸烟花,居然倒映出点光来。
“不起来吗?”
易雾尔才后知后觉地撑着起来,原来她以前真的没打算杀他和士藏。
和这个比起来,她以前对他们用的招数,就像是逗猫耍狗。
但是,她逗猫耍狗的招式,他们也吃不消。
“你看一下,死透了吗?”知融说,她很久没有用炸烟花的样式去杀一样东西,炸烟花讲究的就是荡平,要是真要留点什么残枝断叶,那她这么多年都白修炼了。
嗯。炸的什么都不剩了,可不就死透了。
“剩下的半幅躯体在哪儿?”知融问。
“天道恐其齐全祸害一方,就将另一半带到了九重天。”易雾尔说,九重天上还有最后一块通玉,通玉齐全,就可以彻底诛杀主神。
那半边身上,还存有魂魄,比底下的半边要顽固得多。
知融想到了天道,荆室的面容渐渐明晰起来,他在她面前笑着,将手撑着下巴,又把脸颊凑过来,眼尾燕子尾巴似的,快活地翘着笑。
他说的话,她也记起来了。
他说,宝宝和程满好像,都很厉害。
荆室很骄傲的模样,他的手掌将她的头发别在耳后,像是枕着厚柔的河水,绵延的山脉,他那样骄傲。
知融应了一声,擡手叫他过来,“九重天上方,是不是有一道连接世外的通道?”
不然那些孩子和程满又是从何而来?
“原本不在上面,但是被天道移了上去。”
九重天下,无人压制;九重天上,日月轮换。
天道原来也在摸索与天下的相处之道,他因为好奇,创造了神,阴差阳错有了通玉;他因为爱,又生出了心,方才摸索清楚生命的贵重。
那颗心,时时跳动,永世不灭。
是程满留下的,也是知融留下的。
知融带着易雾尔回到了天子殿,天子殿中,一群宫人着急忙慌地奔走,公主坐在屏风之后,不动如山。
塌了?公主说,塌了?
公主念了两遍,笑意盎然地敲了敲桌子,知融仙君,可真是个奇才,居然将天子殿的地都给弄陷下去了。
一转头,就看见知融向她走来,身后跟着个腰细秀美的少年。
那少年亦步亦趋地跟着,落后一段刚刚好的距离,像是一柄擡手可以抽出的刀刃。
“哎呀,你把我父皇的天子殿都给弄塌了。”她笑的不行,说,“马上父皇就醒了,得想想办法蒙混过关。”
知融往椅子上一坐,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指尖微微一点,大殿中大殿外布满了无数条红线,将大殿死死捆绑着,断处也被绑住,才避免了天子殿一瞬间彻底坍塌。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殿门猛然打开,宫人瞬间犹如提线木偶般,快速出了天子殿。
等到那女子走进了屏风内,公主才看清她的模样,瓷釉白的脸,荔枝眼,樱桃唇,很标准的美人样。
就是没有人气,冷冷的,和夜间一抹追魂摄魄的风一样。
“一个即将塌陷的殿,也值得你来找我?”
恨岁原本正在东山远游,谁知道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来找她,本来打算提脚就走,却看见了当初她给知融的一条红线。
“肯定不止啊。”知融笑着,柔软地说,“还有大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