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美人(2/2)
世人嫌大红俗,非要曲高和寡地做什么文竹墨竹,现在却有人说,红色多好看呀。
她的院子里也俗气地种了红花,夸的人不多,往往夸着夸着就要夸小姐无双,才能种出这样漂亮的花。
好没道理,那花本来就这样,哪里是沾了她的光?分明是她沾了光。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裴长安看着她觉得和看幼小的妹妹差不多,轻轻地问。
“我觉得你和裴束衣很像,和裴将军也像。”知融说,“但是像,又不是很像。”
不浮于表面,而是细细一观,就能尝到微毫的相似。
她说:“我们是血脉至亲,像,也是理所当然。”
知融见到的同门都少有姐妹兄弟,大家都成了仙,若是还要去想俗世去想姐妹兄弟,一点都没有成仙的样子,很荒谬,很不应该……
既然都不想了,自然也看不到。
知融垂着眼睛揪起了一下花瓣,难怪程满也有桃花眼,荆室也有柳叶眉。
裴长安做了一会儿觉得累,就问:“你要不要来我房间坐坐?”
那孩子摇了摇头,笑着将红花递给她,说:“我施了咒,她可以开到明年。”
说着,她就灵活地越过那小鱼池子,脚尖一点,穿过墙就走了。
裴长安久久回不过神,直到一阵小风吹响了小窗,她才慢吞吞地拉上窗,喊人拿个广口子的花瓶来。
“小姐,要剪吗?”侍女递过一只小剪子。
裴长安没要,就这原模原样将红花放到了广口瓶子里,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将花瓶放在了桌子上。
“仙君她们可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裴长安待人好,侍女也不怕,说,“我瞧见,一个年轻的仙君和另一位住一块,是师兄妹呢。”
裴长安一听就知道是谁,摸摸她的头,“那她们感情好。”
“可是,她们是……再好……”再好也不能住一块,侍女没说出来,因为她看着自家小姐也不是很在乎的模样,小姐正在懒懒散散地晒太阳,昏昏欲睡的模样。
“那模样可俊俏了。”海红正模仿着潺生和她们说的故事,说:“不俊俏的话,公主怎么会喜欢他?”
“你还会讲故事?”知融奇道,“什么故事?”
“就是……”沈熙斟酌着,呷了一口茶,说:“坤照公主的八个司礼官呀。”
原来是自家母亲的红颜蓝颜,知融只在幻境中见过薛凝,那模样确实是好,“是俊俏。”
“那你父亲是不是也很俊俏?”姑娘之间的话总是拐地脆脆落落,上天入地的,海红她们也好奇呀,坤照公主好东西都吃过了,那能让她反复吃的,肯定更好了呀。
知融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们,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那丑……”逗出她们无语的眼神,她嘴巴拐了个弯,“是绝对不可能的。”
“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就是好看。好看就是好看呀。知融说,还能是什么样子?
知合回来了,她们嘻嘻哈哈地就走了,欢快的小雀儿一样,拍拍翅膀就飞了,要去下个地方叽叽喳喳。
他手里正拿着油纸包的糕点,甜清清的桃子味正密密匝匝地飘到知融的鼻中,好似要罗织一段网来,“好香!”
知合坐到她身边,递给她,又起了水泡茶,“在聊什么?”
“聊美人。”知融就这他的手喝了盏用灵力降下温来的茶,不由自主地晃荡着腿,“在聊我的父亲漂不漂亮?”
必然是个美人。
知合说,师妹却不依不饶地问,“师兄没见过怎么知道?”
说来奇怪,在幻境一圈,却只有知融见着了她们,旁人只看到白纷纷的云烟。
知合但笑不语,点点她的头,多简单呀,你是她们的孩子,你和她们血脉相连。
在知合眼里,上天入地,无出其二的只有知融。
知融才又想起来裴长安的话来,摸摸自己的脸,又扶着案几,花枝探窗似地探到知合面前,咫尺距离地看,分外认真,“那师兄的母亲和父亲一定很好。”
才有这样好的师兄。
她说话不顾及,知合脸颊,脖子红成一片,嗔她一眼,说,安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