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妻子(2/2)
“没有,但是我是月亮。”她说,“只要你们喊我,我就听得见。世间给了月亮很多含义,所以我能听见。宝宝当时山上,是我一寸寸的月光铺的路。”
“你认识我?”知融说。
“我还抱过你。”清虚走过来,裙摆不动,月光一样地撒过来,她擡手摸着她的脸,“我还抱过你,如果不是复祇之战中,我和东君受了伤,我只能待在腾蛇幻境中,东君被迫轮回,你本该是由我们带大的,哪还有觅长生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娇俏,像是从未长大过的女孩子,看着知融的眼神又很怜爱。
知合拉着知融后退,将知融掩在身后,眸子里恼意翻滚,“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说什么,只是看见她有些难过罢了。”清虚说,“你把她养的很好,我们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我的母亲是谁?”知融问,她没见过不代表不好奇。
“你不知道啊?”她说,“程满,你的母亲是程满,你的父亲你不是见过了吗?”
程满?知融突然陷入了某一种境地,无法自拔,她从未设想过她的母亲会是复祇之战的揭开者,或许从某种方面来讲,她割裂极了。
“你也不必这样。程满很好,只是她也很可怜。”
“我母亲不是此方世界的魂魄吧?”知融能理解自己的母亲,她见过郑嘉也听过程满,“郑嘉靠近我,也是因为我母亲的原因,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魂魄气息相同。”
“是。”
“那她轮回了吗?”或许是出于对母亲天生的爱,知融有些迫切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不能入轮回。”清虚说,“她入不了轮回,她劈碎了通玉,也被通玉所伤,入不了轮回。”
她和郑嘉在某个方面真的一模一样,犯了天大的错,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偿还。
她没有见过程满一面,却从旁人嘴中知道了她无解的结局,知融突然想痛哭一场,旁边的知合握着她的手,安抚她。
“劈碎通玉不是赵宛城吗?”
“程满就是赵宛城,程满是她在那个世界的名字,赵宛城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清虚说,“我们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她叫赵宛城。”
不过,殿下和我们更喜欢程满。
知融陷在迷茫的境地,“她也回不了家了吗?”
清虚不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皱着眉,说:“是,来自那方的世界的人都回不去了。那个东西骗了她们。”
既是因为愧疚也是因为愤怒,程满和那个东西以及易雾尔撕破那层本就脆弱的联盟,斩碎通玉,她和知融很像,足够爱也足够恨,不顾一切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我的父亲呢?”
“你现在才问到他呀。”清虚说,“你见过他的,头上戴着幂篱,夜夜入梦给你讲故事。”
知融才想起来,那人总会悄悄摸她的头,在月色的影子上给她做手影戏,晃着腿,慢条斯理地和她说天上的东西,“荆室?他姓荆?”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记起来他的名字。
“他不姓荆,他只是名字叫荆室,是程满给他取的,好像是妻子的意思。”
那时候两人玩闹,程满坐在石头上,被他带着手找自己的名字,那种触感很有意思,像是在摸一块软中带硬的玉,上面的名字时隐时现。
她老是摸不着,他就笑她,“你用力呀!”
总算是摸到了,她反反复复地确认,似乎没有实感,他歪着头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程满第一次在这个世间摸到自己的名字,她还以为会是赵宛城或者是荼蘼什么的,这种从天上的踩空感落在地上的实感很特别,她似乎一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还能依稀记住自己背着包和闺蜜一起逛街,在家里玩手机吃西瓜的时光,那时候她以为这样就是天长地久,到了这里经历了很多,早就变了模样,她杀过人也算计过人。
早就把程满算计在了赵宛城和荼蘼之后,她告诉他也不是什么原因,只是想让自己记得自己是程满,日子太久了,在一千声荼蘼和一万声赵宛城中,抓住程满的书包带子,名字牌子拉出来。
“没什么,那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啊。”
“那我给你取一个。”程满找到了逗他的方式,想看他摇着头说不,没想到他说,“成啊。”
程满又怪罪他的干脆,绞尽脑汁,她只给猫狗取过名字,哪知道怎么给人取名字。
“荆室吧。”她觉得这个好听,虽然不是什么好寓意,程满也不觉得他会同意,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人,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大叫她是流氓,然后满面通红地生气。
“妻子?你想我做你的妻子?还是我们互为妻子?”他问。
“我们互为妻子。”程满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张脸,脑子更不上嘴巴,张口就来,“因为我讨厌丈夫。”
好了,死嘴,求你了,闭上吧。
谁知道他笑了,眸子里星河流淌,弯弯地勾她的眼,他说:“行啊。那你只能有我一个妻子。”
那这很好了。
这哪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