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2/2)
“是我,义父。”男人喉结滚动,“天南在这里。”
“天南,天南。”郁小楼喃喃地唤,擡手摸他的脸,眼皮滚烫,稍微一眨,眼泪就顺着面庞滚下来,“天南……你去哪儿了?”
他突然激动,声音尖利,握拳捶打他胸膛:“你们都去哪了!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理智警告他最好别这样真的很矫情,可他控制不住就是见鬼的控制不住!愤怒控制不住委屈控制不住就连他妈的眼泪也控制不住!!
郁小楼哭得形象全无,说:“我要回后己山,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里了!”
他哭着说“我不要在这里”,两只手却紧紧攥着天南的衣裳,天南的心都要被他攥碎了,由他打由他骂由他发疯,只管把人紧紧抱着,沉默了很久,低声道:“……对不起。”
郁小楼失态也是短暂的,只哭了几声,便咽住了,用手去摸天南的脸,声音里犹带哽咽,但是已经平静了下来,问他:“你们到底去哪儿了?”
天南已经回答过他了,但是这人显然不买账,这句明着是问“去哪儿了”,实际上的意思清清楚楚,是“你们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
天南张了张口,无法回答,察觉到脸上的湿意……他也哭了?
偏头一看,却是郁小楼抠着门框太过用力,指甲生生劈裂了,淌出鲜红的血来。
郁小楼感觉自己手腕被捏得很痛,但他一声没吭,他甚至贪恋这种痛,提醒他真的还活着,而不是仍然陷在“虚无之地”中,负雪,天南,段不辞,师兄师姐……都是他疯掉了,才幻想出来的荒诞怪梦。
他很快被抱起来,男人的胸膛结实,衣襟上沾带着一点山林夜里的寒凉,他忍不住打个哆嗦,却把自己更深更紧地贴入他的怀抱,问:“负雪呢?”
“他……”天南顿了顿,回答,“他在修炼,封闭了五感,所以听不到。”
郁小楼被抱回屋子里,天南要把他放到床上去,他不干,紧紧搂着天南的脖颈,说:“我听见有什么在吼。”
天南说:“是山里的野兽。”
又说:“义父不怕,我明天去杀了,不会让它再吵到你。”
郁小楼摇摇头。他不怕野兽,只怕自己真疯了,所以产生了幻听。
天南握住他的手,掌心泛起柔和的光芒,不过片刻,那几根手指就不再流血,劈伤的指甲恢复如初,像一块剔透晶莹的芙蓉石。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被子,触手一片冰凉,就把手又收回来抱紧怀里的人,低声问:“义父睡得不安稳?”
郁小楼说:“做噩梦了,醒来找不到你们。”
男人平稳的呼吸有一点颤抖:“我们以为……你不想看见我们。”
“没有不想。”郁小楼下意识反驳,回过神来也没有改口,喃喃重复,“没有,从来没有。”
天南一怔:“那就是想?”
这次郁小楼不说话了,乱发下一张脸单弱苍白,刚哭过的睫毛湿漉漉,黑漆漆,每一下颤动都像是蝴蝶翅膀扫过了人的心尖。
男人长叹,更紧地搂住他,喃喃:“义父啊。”
郁小楼不吭声,天南垂眼,慢慢用手去给他把头发理顺。长长的黑发被泪水和冷汗胡乱黏在脸上脖子上,他从没见过这个人如此狼狈的样子。
郁小楼感觉到他在给他弄头发,手指偶尔擦过他面颊,触感冰凉。
郁小楼怔怔道:“你的手,好冷。”
但是不该这么冷——他明明记得双生子身上的温度是很高的,一年四季,黑天白日,无论什么时候不经意碰到,都感觉那块皮肤仿佛被烫了一下。
“是么。”天南的语气听起来那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能是因为山里冷。”
郁小楼已经不记得刚才在门外冷不冷了,那会儿他只顾着发神经,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现在天南的手不是那么的规矩。
那几根手指原先只是偶尔轻轻碰一下他,像是真的很不经意的擦过,可是渐渐的,“不经意”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几乎是狎昵的抚摸了。
“……”郁小楼忽然从他怀里坐起来,摸索着往床上爬,说,“我困了。”
因为当着人面刚哭过,他此刻没什么底气颐指气使,声音是低的,是含混的,落在人耳朵里,平白添了三分怯。
他没有阻碍地爬到了床上,但是摸来摸去掀不开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抻住了。
他此刻是个瞎子,瞎子当然看不见有一只手就压在他身边不远的被子上,也看不见男人阴晦猩红的眼睛。
但他不是个傻蛋,所以很轻易就猜到了是谁在捣鬼,他费力地扯被子,扯了半晌,终于低低地喊:“天南!”
“我在呢,义父。”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完全听不出他是如此幼稚的人。
郁小楼真的有点生气了,皱眉道:“松手!”
天南问:“松什么手?”
欺负瞎子很好玩儿?郁小楼真的生气了!他顺着被子抻紧的方向摸过去,碰到熟悉的冰凉。他抓着那只手,冷冷道:“这爪子不是你的?”
“义父说的,是这个么?”
话音未落,手底下的触感猛地从一块冰玉变做毛茸茸的兽爪,郁小楼一惊,下意识抽手后退,被身子底下乱糟糟的被子衣裳一绊,人就往下倒,不知怎么的,就跌进人怀里去了。
耳边落下一声轻笑,天南说:“这是义父自己投怀送抱。”
……什么?
郁小楼睁着眼睛还没想好怎么骂人,唇上微凉——天南低头吻上来了。
他呆住了,真的呆住了。
男人的唇像他的手一样凉,轻轻地贴着他的唇,与他强势的举动截然相反的是他表现出的生涩,只是轻轻贴着,呼吸却已经急促起来,躁动的频率清晰传递给郁小楼,郁小楼察觉到这一点,终于如梦初醒,立刻开始挣扎。
结果他挣扎还不如不挣扎,原本还很温柔的男人立刻变得粗暴,一双手臂绕过他脊背紧紧勒住他,郁小楼整个人都被搂进他怀里,两只手臂被迫弯折起来贴着他胸膛,一动也不能动,他拼命别过脸想躲避,却被天南一只手捉住后颈,掌心冰凉的触感冻得他哆嗦,反被趁虚而入,灵活的舌尖撬开牙关,闯进去一气乱搅。
郁小楼怒了,简直大怒,狠命咬他的舌头,这人却仿佛不知道疼,他咬任他咬,自己该舔的该吮的一样不落,顷刻之间如风卷残云,将他亲了个透。
郁小楼挣扎累了,鼻息里匆促凌乱,仰着头无力抵抗,这人反倒温柔下来,含住他唇瓣咬一咬吮一吮,勾着撩着与他唇舌厮磨,强行粉饰出一个浓情蜜意,两厢情愿。
郁小楼的眼泪从眼尾滑下去,喃喃:“我是你义父……”
男人丝毫不见心疼惭愧:“亲的就是我义父。”
还要倒打一耙:“哥哥是不是警告过你了?不要招我们。”
他已经尽力地在躲了,很努力地在忍了,始魔抽走了他们兄弟对这人所有的浓情蜜意,只剩下疯狂肮脏的妄念,他忍得不知道多用力!
可这人呢?做噩梦惊醒了跑到屋子外头一声声一句句地叫他们,钻在他怀里撒娇弄痴,抓着他衣服仰着脸大哭……他是被剥了魂,又不是变成行尸走肉!
天南心里发狠,唇上风云瞬息万变,又粗暴起来,勾着缠着磨着吮着,是个新手,却这样老练,怨谁呢?还不是他的好义父钟爱带他们逛窑子,叫他们耳濡目染近墨者黑!
郁小楼舌尖被咬得几乎失去知觉,眼泪和口水一齐往下淌,瞎着眼睛辨不清天地何处,被以下犯上的逆子欺负了个通透。
正是上天无门遁地无路,突然屋门吱呀一响,门被推开了,来人却没有动静,郁小楼羞愤欲死,拼命扭过脸,眼前黑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天南动作毫无停顿,捉住他下颌扭回来继续深吻得难舍难离,仿佛余光中门边站着的那人完全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