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烬土生莲（2/2）

阿青的金线突然指向沅江深处，那里的水面正咕嘟咕嘟冒泡，冒出的不是水蒸汽，而是无数青铜铃铛。每个铃铛里都囚禁着九门先辈的残魂，铃铛摇晃发出的声音，与戏楼《锁魂戏》的调子完全相同。解明砚认出，其中个铃铛上的刻痕，是阿白当年给阿青做的第一个戏服纽扣的图案。他正要伸手去摘，铃铛突然炸开，里面的残魂化作利刃刺向阿青，解明砚扑过去挡在她身前，噬莲之体的血色莲花瞬间将利刃吞噬，自己却咳出大口黑血。

鳞片患者中突然冲出个老者，是九门仅剩的几个老伙计之一，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这是二月红临终前托我保管的...他说，若有一天九门遭此大劫，就把这个给尹家后人。”油布包里是半块玉佩，与尹新月母亲青铜罐里的心尖血接触后，突然拼成完整的莲花形状。玉佩发光的瞬间，所有青铜铃铛同时静止，铃铛里的残魂开始吟唱，歌词正是沈清荷药方缺失的后半段：“引者魂散，需以挚爱之魂补，方得两全。”

阿青的金线突然缠住解明砚的手腕，她看着他后背逐渐枯萎的血色莲花，突然笑了：“明砚，我娘说过，尹家女子的血，能当换魂的药引。”金线猛地收紧，将她的血强行注入解明砚体内，“当年我娘剜心，是为了尹家；现在我献血，是为了你。”解明砚想挣脱，却被噬莲之体的力量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阿青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断臂处的金线正一点点融入他的血脉。

沅江祭坛的青铜锁链突然组成完整的星图，解明砚的噬莲之体与阿青的血在星图中心爆发出强光。九门初代掌门的虚影在强光中惨叫着消散，鳞片患者身上的青铜茧纷纷裂开，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躯体。解明砚抱着逐渐透明的阿青，在她耳边嘶吼：“你说过要一起去看沅江的荷花！”阿青笑着抬手想摸他的脸，指尖却在触到他皮肤的前一刻化作光点：“明砚，记得...替我...好好活着...”

强光散去，沅江恢复平静，长沙城的鳞片之灾彻底消失。解明砚攥着那枚完整的莲花玉佩，站在空荡荡的祭坛上，后背的血色莲花已经完全枯萎。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是阿风拼死护住的那个婴孩，正被个老者抱着往陈家祖坟走。解明砚望着婴孩脖颈间挂着的银蝶吊坠，突然想起阿风恋人残魂最后的话：“这孩子...是九门唯一的干净魂魄。”

他转身往解家祖祠走，手里的莲花玉佩突然发烫，映出母亲沈清荷站在九幽之门旁的身影，她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别来”。而在解家祖祠的废墟深处，那缕从星图崩塌时就存在的黑雾，正顺着地缝缓缓往下钻，钻向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深渊里传来的，是无数人细碎的低语，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