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贵妃裙下臣23 裴安夏,我好想你。没……(2/2)
白芷听了这话,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半分:“小主您快别瞎说了,什么绝症不绝症的,听着不吉利。”
她话音刚落,萧睿安的声音便遥遥传了过来,“你家婢女都比你懂事儿,你这做主子的,是该反省检讨。”
裴安夏回头瞧见是他,连忙福身行礼:“皇上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倒是臣妾有失远迎了。”
萧睿安弯腰扶起她,“你身子重,不必多礼。”
“妾身多谢皇上体恤。”
自从裴安夏被诊出喜脉后,萧睿安时不时就会抽空过来坐坐,帝妃之间关系和睦。
裴安夏观他态度亲和,便少了几分拘谨:“皇上来得巧,妾身正准备用早膳,您若是不嫌弃妾身这里的粗茶淡饭,不如陪着妾身用一些?”
萧睿安心情好,连带着语气也轻松随意起来:“朕可是特意吩咐过御膳房,无论如何不能怠慢了你,怎么?那起子奴才竟敢阳奉阴违,拿些粗茶淡饭搪塞爱妃吗? ”
裴安夏听出他话中揶揄,佯装嗔怒:“皇上惯会取笑妾身。”
萧睿安爽朗地大笑几声,“朕岂敢取笑爱妃?爱妃可是朕的福星呐!”
他说着,伸手揽过裴安夏的肩膀,“前线战事屡屡告捷,南疆宣布退兵,如今正在商量赔偿的事宜,你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喜上加喜。”
骤然提及前线军情,裴安夏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有关荆肖嘉的消息。
裴安夏知道,白芷会定期将自己的动态回报给荆肖嘉,所以即使她从未主动写过信,荆肖嘉也对她的生活了若指掌,但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他在军营里过得好不好?传言军中伙食粗糙,他能不能吃得惯?战场上刀枪无眼,他是否受了伤?
这些裴安夏统统不清楚。
她恍惚了片刻,才找回心神:“妾身恭喜皇上,您是真龙天子,得上天庇佑,自然能够令万民归顺,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睿安明知她说的是奉承话,听在耳里还是觉得什为舒心:“知朕者,爱妃也。”
裴安夏顿了顿,接着便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现在既然战事结束,大军是否也该班师回朝了?”
“是。”萧睿安应了声:“兵部今日刚接到奏报,说是军队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约莫再有半个月就可以抵达京城。届时朕会亲自设宴,为我大卫将士接风洗尘。”
“此番也多亏了荆爱卿监军有功。”萧睿安抚了抚下巴,侧头询问她的意见:“爱妃以为,朕该如何封赏这些功臣?”
后宫不得干政,裴安夏自不会违逆规矩,她低眉敛目,老老实实地回答:“妾身是妇道人家,不懂政治上的弯弯绕绕,妾身只知道,将士们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理应得到赏赐,求皇上明察。”
萧睿安听罢,复又笑起来:“爱妃如此深明大义,朕甚感欣慰。”
二人谈话间,袭香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早膳摆好。
萧睿安把一笼虾饺推到裴安夏面前,招呼她用膳,“来,趁热吃。”
都说食不言寝不语,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不用扯话题应付萧睿安,裴安夏倒是落了个自在,她在内心盘算着接下来的任务,等到荆肖嘉回京,她便可以实行最后一步计划。
【系统,给我这个世界的背景资讯,越详细越好,我需要知道荆肖嘉有哪些政敌。】
系统隐约猜到了点什么,有些欲言又止:【宿主,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和任务对象告别吗?】
裴安夏心里也清楚,她所筹谋的计划,对于荆肖嘉来说实在是过分残忍了。然而,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更改。
以利益衡量一切,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裴安夏就是这样一个人,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是理智地在衡量,如同最市侩的商人。
……
大卫军队在安阳关苦战数月,如今战事已了,将士们个个都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回去与家人团圆。
军队日夜兼程,原本预计至少需要耗费半个月的路程,最后只用了十日左右,便抵达了京城郊区的泾阳县。
“这段时间以来,王爷和众将士都辛苦了!眼下咱们到了泾阳,距离京城只剩最后一哩路,明日各位就可以回家去见爹娘、媳妇了!”
话至此处,荆肖嘉举起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烧刀子,仰脖一饮而尽。
烈酒入口,喉咙里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一路烧到胃部。
荆肖嘉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将空的酒碗倒过来,向众人展示。 “在下不才,备了些酒食,还请众将士赏脸,好好喝个尽兴。”
萧睿安倚重东厂,致使宦官地位高涨,放眼朝堂内外,宗亲百官对得脸的宦官,明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但背地里或多或少还是瞧不起这些当太监的,觉得他们是没根的东西,是不堪的存在。
更何况荆肖嘉在朝野里名声不佳,在座的许多将士,原本都对他无甚好感,甚至隐隐排斥。
然而这段时日里行军操演,荆肖嘉皆与兵卒们同吃同住,没有丝毫特殊待遇,不禁令众人刮目相看,关系也拉近许多。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督主好酒量!”
这一开头,所有人都嘻笑附和起来,仅仅是片刻间,桌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热烈起来。
荆肖嘉笑看他们聊天胡侃,偶尔也插几句话。
“我出征前刚娶了媳妇,是我青梅竹马的表妹……我从小就喜欢她,喜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人娶回家,才刚揭完盖头,连圆房都来不及就匆匆进了军营 ……我想她啊,没日没夜地想!”
年轻将士兴许是喝多了酒,神志不太清醒,抱着酒坛不断嚷嚷。
荆肖嘉听了这话,一下子想起裴安夏,脸上的笑容不禁凝滞。
白芷的书信从未间断过,透过那些文字,他可以得知获知裴安夏的近况。听说她孕吐渐缓,胃口也慢慢地恢复了,只是身上依旧没长几两肉,也不知腹中胎儿能不能顺利长大。
无论白芷描述得再怎么生动,见不到她的人,荆肖嘉觉得心里头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主动给裴安夏写信,可是每次好不容易提起笔,却又开始踌躇,不知该如何下笔。
犹豫间,紫毫笔停在半空中,笔尖滴落几滴墨汁,在洁白的纸面上迅速晕开,毁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荆肖嘉想不通,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明明她也曾亲口说过,想要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
真的是他误会她了吗?但这怎么可能是误会呢!
前世他抛掉了所有尊严,央求她不要承宠,萧睿安能给她的东西,权势、地位、宠爱,他都能给她。
裴安夏听完他的乞求,却只是轻轻拨开他的手说,“我当初之所以选择入宫,为的就是成为皇上的宠妃,诞下皇上的子嗣,光耀家族门楣……这些,你恐怕给不了。”
荆肖嘉至今都无法忘记,亲手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那种绝望又屈辱的滋味,仿佛是被人推到悬崖边缘,一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再后来,裴安夏如愿成为萧睿安最宠爱的妃子,地位仅次于皇后,民间甚至出现不少话本子,称颂帝妃之间的深厚感情。
他们多么般配啊,若不是他的重生打乱了裴安夏的计划,她说不定早就攀上皇帝,和他双宿双栖了。
荆肖嘉的思绪无比复杂,他一方面怀疑裴安夏的真心,另一方面又抱着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想着裴安夏或许是有那么点喜欢他的。
尤其裴安夏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他更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荆肖嘉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疑神疑鬼,只会让感情加速恶化,可是没人给过他安全感,也没人教会他怎么信任一个人。
出于逃避的心理,这将近半年的光景里,荆肖嘉从未尝试联系过裴安夏,哪怕只言片语。
现在想来,也不知她是否会怨他一走了之,音讯全无。
荆肖嘉暗自抿了抿唇,随即拿起酒碗,兀自喝起来。
他喝酒的速度不快,也没配什么下酒菜,只是慢慢地啜饮,动作说不出的优雅矜贵,直到喝完了整整一壶烧刀子,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难言的灼痛。
喉咙好疼。
因为疼痛,他眼尾泛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督主,您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这可不是寻常米酒,是货真价实的烧刀子啊!就您这个喝法,嗓子恐怕得疼到明日。”
荆肖嘉张嘴吐出几个字,声音很小,旁边的人没听清,问了一句:“您说什么?”
荆肖嘉却没有答话,醉眼朦胧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于是无人能够知晓,那句他只有借着酒醉,才敢吐露出口的话是——
裴安夏,我好想你。
没日没夜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