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肥蛾子摘冠冕(2/2)
墨菲却连转过头多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他牵起宿风的手跟他一起望向下方的花海,墨菲的眼里印不出除宿风以外的任何东西似的,他的目光落在宿风身上,他的眼神映着下方的花海,显得那样多情、温柔:“好看吗?”
宿风……宿风很想融入这样的氛围中,但事实是:那波你追我逃的妖精已经快要跑到他们身边来了。
“别想逃!”身后追杀的怪物重重嘶吼道:“妖精之国,是属于我们的!”
“可恶,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身后的打斗声传入耳中,宿风为何听得如此清晰,因为妖精国度的少主真的直奔着二人而来,在看见宿风和墨菲时,他的眼睛直接一亮,无论是祸水东引还是寻求帮助,面前忽然出现的这两个家伙都是最绝佳的人选!
他眸光一闪,原本都要跑出去了,结果在转了一个弯后又朝着宿风的方向冲了过来,宿风真的很想视而不见,墨菲却在这个时候头也不回地说:“滚。”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无论是追杀的怪物还是被追杀的人都沉默了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传来,再往前靠近一步就会死。
而在那样的威压之下,却还有一种令妖精心神颤栗,仿佛源自于血脉一般不得不屈从的东西,妖精国度的少主眼神惊异地望着墨菲:这家伙到底是谁?
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原本追杀的队伍小心翼翼地远离了宿风和墨菲,接着在远处重新厮杀了起来,宿风也不需要再思考这究竟是不是什么剧情了,因为少主似乎恼羞成怒,在即将被怪物咬到的那一瞬间也变为了狰狞的怪物,张口血盆大口,把身后的怪物连带着身旁的护卫都一口吞了进去,凶残地令人惊讶。
“我不喜欢这幅样子,为什么要让我变成这幅样子!”
妖精少主愤怒地咆哮起来,他的额头出现一只隐隐浮现的眼瞳,身后的翅膀更是变得大了许多,仿佛某种畸形的羽翼,这种形态源自于上古时期妖精一族对于尊主的崇拜,他们曾经是另外一个种族的奴仆,但有些地狱笑话的是,他们的尊主在他们挣脱束缚之前嘎一下灭族了,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解除枷锁。
想到这里,妖精少主怨恨地看向身旁的宿风和墨菲,却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消失不见,墨菲带着宿风来到了妖精国度,所有的妖精都长着漂亮美丽的面孔,让人丝毫无法把这幅美丽的样子和刚刚那副狰狞的形态联系在一起。
酒馆内,墨菲端起面前的蜜酒,他给宿风倒了一杯,眼神温柔:“尝尝看?”
宿风看着桌子上由花瓣与花蜜做成的特色菜肴,以及面前散发着甜美滋味的蜜酒,他先是夹了一口菜咀嚼起来,甜蜜的滋味落入口中,却并不过度甜腻,反而是一种清甜清爽的滋味,带着一股馥郁的花香,耳边传来妖精们的交流声,几只妖精飞在空中:“少主大人失踪了?怎么可能?”
“祭司大人正在寻找他,若是谁知道少主的消息,或许就可以前往神庙觐见祭司……”
这些声音在宿风耳边一闪而过,他钴蓝色的眼眸轻轻眨着,眼中却只有墨菲微笑的样子,而墨菲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宿风又看向墨菲为他倒上的蜜酒,他作势要喝,看见这一幕,墨菲唇边的笑容深了一些,宿风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带我到这里来,不仅仅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吧。”
墨菲的目光却仍然落在蜜酒上,他说:“你不想尝尝看蜜酒的味道吗?这是妖精国度的特产。”
宿风狐疑地看着他,墨菲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看见他的这幅样子,墨菲面色坦然地和他对视,一如既往的无法看出任何东西。
宿风说:“我喝了,你就告诉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菲眸光微闪,他说:“好。”
“你先说。”宿风十分狡猾,他眯起眼,对墨菲提出要求:“你说一句,我就喝一口。”
墨菲忍不住想去抱他,却被宿风一把推开,一声轻笑从宿风胸膛中传出,他笑着看向墨菲,却看见这漂亮的庞然大物微微叹息一声,接着说:“我想带你离开永暗大陆。”
第一句话,宿风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蜜酒刚刚入口时清爽甘甜,却有一股灼劲从喉咙里慢慢泛起来,他只喝了一小口,感觉喉咙干干的,宿风其实不怎么喝酒。
所有的炼药师都不怎么喝酒,更何况宿风刚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宿风犹豫了一瞬,他决定小口小口地抿,反正喝一口的量是多少由宿风自己说了算。
哼。
“为什么要这么做?”宿风说:“你把我带到了永暗大陆,之后又想要带着我离开?”
墨菲说:“永暗大陆之后会变得非常危险。”
宿风顿了顿,他说:“为什么?”
墨菲却没有接着说话了,他看着宿风手中的酒杯,那意思非常明显,宿风有些生气地看着他,接着小抿了一口。
好甜!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多喝了些,杯子又浅,悄无声息间就喝完了,墨菲默不作声地殷勤倒上,宿风的手指轻轻发抖,他吐出一口热气,白皙的脸上冒出一层淡淡的红色,俊美的身姿溢出实质性的荷尔蒙,他又小抿了一口。
墨菲说:“第二件事,便是想要带着你来看看这里的花海,带你消解心情。”
宿风说:“这算是约会吗?”
墨菲点了点头。
宿风心想龙傲天的约会方式真是特别……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动作间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墨菲望着这一幕,他唇边的笑意加深:“第三件事,就是想要来拿回一样被放置在这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宿风有些头晕了,他舔了舔唇,嘴里空空荡荡的,一旦杯子空了,杯子里就神奇地重新多出蜜酒,像是怎么喝也喝不完的酒杯,宿风用眼睛盯着杯子看,他询问道:“我这是喝了几杯?”
墨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一阵天旋地转,宿风茫然地倒在墨菲的怀里,他不知道妖精之国的蜜酒内是足以令启灵境强者都可以为之沉醉的陈酿,这也是这一族独有的能力。
宿风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扩张,他本就白皙的肌肤变得越发酡红起来,像漫着暖光的玉瓷,墨菲将他抱在怀里,自己也喝了一口蜜酒,他对于任何酒水都毫无兴趣,却沉迷于宿风口中的酒香,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唇。
“第四件事。”墨菲说:“就是这件事了。”
墨菲将宿风抱起,喝醉了的宿风很乖,很听话,墨菲将他抱在怀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他说:“如果不把你灌醉,在看见我做了什么之后,你就又要闹了。”
墨菲将宿风放到床上,他守在一边,影子却化为一道狰狞的黑影飞出,就这样无视整个妖精之国的惊惧目光,无视所有人的惊恐,径直来到了妖精国度的神殿中,然后一脚踩入。
在这个神殿的最中心供奉着命运飞蛾的雕像,墙壁上刻画着许多姿态各异的飞蛾图像,有许多种族都跪伏在这曾经元素之地的霸主面前,供奉他们的宝座。
一位一头白发的祭司跪在地上,她便是妖精族的大祭司,世世代代守卫着妖精国度的珍宝,那是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
大祭司睁开眼睛,她察觉到了陌生气息的到来,她的翅膀在空中展开,比起其他妖精,她的翅膀已经彻彻底底地化为了飞蛾的姿态,这是所有祭司梦寐以求的姿态,彰显着对于尊主、对于古族的忠诚与尊敬。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隐隐发抖,墨菲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入,他无视所有不受控制跪在他的面前,亦或是宁死不屈挣扎着挺直腰板的神仆,这最后一只命运飞蛾来到供奉命族的神殿中,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大祭司震惊地望着他,墨菲却没有看她一眼,而是径直伸出手,取走了那枚被他们供奉的钥匙。
“等等——”大祭司的声音传来,墨菲却已经消失,他回到宿风所在的地方,和自己的本体融为一体后,墨菲缓缓站起,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宿风,却并未对他做些什么,而是平静地说:
“睡吧,宿风。”墨菲说:“等你醒来之后,就只剩下‘我’了。”
墨菲拿起那把钥匙,他走到无人的房间内,犹豫了一瞬,还是拖拖拉拉地变回命运飞蛾的形态,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漆黑大蛾子出现在了房间中,翅膀上方是美丽的圆环图案,象征着无止境的循环与轮回。
他头生螺旋状的双角,纯紫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漂亮,腹部毛茸茸的、爪子也毛茸茸的,浑身上下都圆滚滚,翅膀大得惊人,展开时已经可以把宿风完全挡住。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这都是一只圆滚滚、毛茸茸,飞在空中的漂亮蛾子,他头顶的冠冕缓慢旋转,那便是属于命族的冠冕,也是他们掌握分身,统御万物的核心。
这只毛茸茸的蛾子似乎很排斥自己的原型,他变为原型后就缩起了爪子,脑中只划过一副场景:
宿风站在他的面前,露出厌恶的眼神。
他说:“恶心。”
“最讨厌虫子了。”
“丑死了,又大又肥,不要凑到我的脸上来,也不要跟我……跟我睡在一起!”
宿风的眼神闪烁,他竭力不把视线落在墨菲身上,像是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深深地恶心到。
宿风说:“不要再用原型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会是一只这么毛茸茸……的蛾子。”
脑中的记忆闪过,让墨菲的爪子开始颤抖起来,他头顶梳子般的触角也开始颤抖,像是触碰到棘刺,连心也跟着撕裂。
在宿风对他说完这番话后,蛾子形态的墨菲几乎是落荒而逃,第一次如此狼狈地逃开,从宿风的面前消失,飞得越远越好。
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招致更多令他心脏发疼的言语。
回想起曾经发生的那一幕,这只蛾子连飞翔的力气都几乎失去了,用原型出现在宿风面前,却被人如此嘲讽,即使对于墨菲来说,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打击。
他摇晃着翅膀,最终还是重新稳住了身形,取出那把钥匙用力捏碎后,一道属于命族的力量涌现而出,下一秒,墨菲将其一下吸走,他头顶的冠冕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光泽,但就这样的情况下,墨菲的眼中却划过一丝狠意。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就要够及到这顶美丽的、辉煌的,象征着命族权威的冠冕,就要将它用力地一把扯下——
冠冕对于命族来说,就是自己的核心,自己的生命。
而现在,墨菲便是要将这顶冠冕扯下来!
在他的意识海中,另外一顶纯黑色的,镶嵌着华美宝石的黑铁冠冕正安静地被放置在最深处,墨菲毛茸茸的爪子抓住自己头顶的冠冕,就要将其一把用力扯下。
但这又是怎么可能轻易做到的呢?
仅仅是意图动作的第一秒,毛茸茸的蛾子便浑身紧绷,下一刻,他的冠冕摇晃了一瞬,这只大肥蛾子的翅膀仿佛遭受重击,从空中滑落,就那样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冠冕传出近乎警告般的威压,墨菲浑身剧痛无比,但他仍然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他的眼中,只有近乎扭曲的疯狂。
伴随着咔嚓一声,冠冕在头顶滑动起来,大肥蛾子的身体颤抖,他浑身近乎撕裂开来,毛茸茸的蛾子半边翅膀直接破碎,他重重倒在地上,前所未有的狼狈。
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幅姿态,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让宿风看见……
大肥蛾子拧着屁股艰难地想要爬起来,他的黑角断了一根,黑血从体内涌出,浸透了满身绒毛,但他仍然继续撕扯着冠冕,带着不将另外一道灵魂的痕迹完全抹除、彻底取代就不死心的疯狂。
就在他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宿风的心中骤然传来一丝无法形容的剧痛,血契正在咆哮着向他发出警告,宿风头痛欲裂,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顺着本能走向另外一个房间,就好像在那里,他的爱人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折磨。
宿风捂着头,他走进房间的那一瞬,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大蛾子倒在地上,他头顶的冠冕几乎已经被完全扯了下来,岌岌可危地倒向一边,摇摇欲坠,而他正浑身淌血,近乎虚脱地喘息着,连擡起翅膀的力气都没有。
宿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这一瞬间,他被吓得整个人完全清醒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宿风的咆哮:“你这是在干什么?!”
墨菲勉强睁开眼睛,他看见了宿风的身影,看见了宿风要奔向他,要将他抱起来的身影,墨菲的身体都在一瞬间僵硬了,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他不知道有什么力气,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呆呆地看着宿风。
被看见了。
这幅凄惨虚弱,狰狞可怖的丑陋姿态,被宿风看见了。
毛茸茸的蛾子喘息着,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翅膀都无力扇动,宿风的眼前划过一阵风,却是这只大蛾子风一般地跑了过去,宿风追着他的身影上蹿下跳,四处撵着蛾子走,不知道墨菲究竟在发什么疯。
宿风追着蛾子的血迹一路找到一处房间,却没有看见大蛾子的身影,他狐疑地四处观看,心口都被气得发疼,就在他想要转身继续寻找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了什么,低下头一看:
在房间的床底下,一只毛茸茸的大蛾子正趴在地上,钻进床底,把翅膀都收了起来,却因为实在太胖了,以至于还有一撮毛茸茸的屁股毛冒在外面。
宿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只蛾子用力地往里面钻去,下一秒,可能是因为他的体型过大,木板被狠狠顶起的那一瞬间,啪地一下,蛾子头顶仅剩的一根黑角把木板顶撞,钻出了一层木屑。
宿风差点昏厥过去,他说:“你!这是!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