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全都怪我,不该沉默时沉默(2/2)
这就意味着加量不加价,要干比别人多的活,还是拿跟之前一样的工资。
这是好事吗?
乔夏叹了口气。
【现在需要你来缓缓解这群人的关系,别让他们打起来哦。】
他现在明明是这群人中修为最低的,却还要当他们的关系调和员。
‘能不能加钱啊。’
【上级说,看你表现。】
又画饼了……
没有实质性奖励的鼓励话就是空话,就是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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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夏一回过神,就看见围着自己的四五六个人。
“额……”
他一出声,就跟触动了机关似的。
“乔夏,身体好些了吗?”
“师尊,跟我们回青城宗吧。”
“乔夏……”
“等等,你们先听我说。”
乔夏向他们公布了宗主的罪行,他觉得自己说得很差,错漏百出,却没想到他们都信了。
乔夏没想到自己还有当个演说家的天赋。恢复自由身之后又多一条职业选择了。
只有叶锦听了一直沉默不语。
乔夏以为叶锦不信自己,“叶锦?你不信吗?”
叶锦欲言又止。
颜炽戏谑:“他知道得不少,他没告诉你吗?”
乔夏:“我不知道啊。”
叶锦只好坦白:“我以前确实为宗主做了不少那些事,我起初不知道宗主另有目的,但后来随着宗主渐渐重用我,也让我接触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宗主让叶锦在外出执行除魔任务之后,避开其他弟子,将修为高的妖魔的尸体收集起来,再交回给他。
“当时我还以为宗主只是单纯地做研究……直到后来有一次我无意中撞见了宗主炼化尸体的过程,也看到了宗主的真面目……”
即使过去了很久,叶锦依旧无法忘记那天。
叶锦完成除魔的任务回来后,漏了一袋妖魔的尸体没交给宗主,于是赶忙拿过去。
他敲响炼丹室的门,但宗主没应。
门没关紧,留着条细缝,不断有难闻的气味从中传出来,他顶不住好奇,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宗主的炼丹室里蒸腾着浑浊的雾气,玄铁铸成的丹炉不断咕噜噜地冒热气,丹炉内的汤汁凸起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宗主脱下了整日披在身上的斗篷,他不怕烫,枯瘦如爪的十指深深抠着炉壁,指甲缝里塞满了汤渣与血垢。
“快成了……快成了!”
“哈哈哈,只要吃了这枚丹药,我的修为又能上一个台阶!”
宗主失了智似的,围着中间的丹炉狂跑,好几个瞬间,叶锦透过那遮住脸的稀疏头发看见了那不成人样的脸。
眼球凸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面如枯槁,浑身赤|裸,脊骨弯曲突起,黑色的血管里头如有虫子般蠕动,腿部不自然地弯曲,腿骨细到几乎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那一刻,宗主的形象在叶锦心中轰然崩塌。
他记得宗主不该是这样的,他刚进宗门的时候,曾见过宗主,那时的宗主就像一个真正的仙人一般。
叶锦紧紧捂住嘴,忍住极端的恐惧。他颤抖着抓紧了装满尸体的储物袋。
虽然死的都是可恶的妖魔,但和面前的宗主比起来,叶锦经不知道谁才是妖魔了。
宗主的枯发狂舞,浑身澎湃着不正常疯涨的力量。他早已走火入魔了,是比入魔更加极端的魔道。
叶锦瞪大了眼睛,他看见宗主竟将整只手臂伸进沸腾的丹炉。皮肉嗤嗤作响,焦黑的指骨却死死攥住那颗将成未成的丹药。
丹丸表面布满血管般的暗纹,随呼吸频率突突跳动。
那活物似的东西,也能算作丹药吗。
但叶锦和宗主有着根本上的修为差距,宗主早就察觉了他在门后。
叶锦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却没想到,宗主给了他一大袋子的丹药。那些丹药如同会吃人似的,对于宗主这样极致追求力量的人来说,却是极品的仙丹。
宗主把叶锦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叶锦也只能继续假装真是那种人。
就因为宗主当时还说了那句话:
“乔夏的病,并不是不能医治。”
“修为倒退?体内无法储存灵气?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我炼成了凝魂丹,这世间就不会存在任何不治之症!”
叶锦说完,擡眼看向乔夏,眸中尽是难言之隐:“还记得有一年,你突然昏迷了好几天吗?”
“记得。”乔夏皱了皱眉。那正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是因为,你的病情恶化了。”
“你自己也能感觉到,无法像以前一样修炼了,尽管吸收了十成的灵气,真正进入你的经脉为你所用的却只有三成。”
“能感觉到……”
其实乔夏并没有感觉到……
可能是因为他没体验过十成的感觉,所以对他来说三成就是十成了。
田星阑满眼都是不忍和心疼:“小乔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祝羽此时也不催着要把乔夏带回去了,而是庆幸乔夏没有跟他们回宗门。他问叶锦:”然后呢?”
“然后,宗主听说了小乔的情况,于是给了我一枚丹药,说让小乔吃下去,就能恢复,而且还会实力大增。”
呕——
乔夏突然一阵反胃。
他掐着自己的喉咙,不敢细想那个画面。
那可是一堆尸体炼出来的东西!那不叫丹药!叫腐肉!
“那等邪物你竟然也给师尊吃下?”颜炽将魔气凝成一道利刃,横在叶锦的脖子上。
“当然没有了!”叶锦打散了魔气,拧眉厉声道,“我怎么会对小乔做那样的事情!”
乔夏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自己给自己顺气。
还好还好,他还是干净的。
叶锦话又说回来了,“小乔,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我支持你。”
叶锦朝乔夏的脑袋伸手,想要摸一摸。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想触碰又怕沾染了美好似的,最终只虚虚拂过他发顶,手指触到几根柔软的发丝,叶锦的指尖也跟着颤了颤。
“我不是一个好师兄,对你隐瞒了这么久。我内心是希望你永远不要接触这些恶心的事情的,但隐瞒也是一种不公平。”
“不论你作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即使你要与正派为敌。”
叶锦眼底的光暗了又亮,乔夏却清楚地看见那之中映着自己的影子。
乔夏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是……这种话一般不都是应该对主角说的吗。
他不由得看了眼赵闻珏。
赵闻珏此时看他的眼神也是心疼,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赵闻珏:“师尊……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
他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灼得生疼,连带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气。
早知道,就不该等这六年。
这六年里,他竟然怀疑师尊,怀疑师尊抛弃了自己。
若是早早知道宗主的阴谋,他就能让师尊少受点苦了。
都是他的错。
初衡艰涩地开口低下头,此时的他没有往日的骄傲,“我知道一点……这些事情,但我没有及时制止,也没有反抗,而是继续帮宗主做那些事……”
“宗主也对我说了,只要练出了那丹药,就能治好师叔的病,所以我才……”
初衡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角。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乔夏有点不明状况。
不就是修为倒退吗,而且他也没吃那人肉丹啊。为什么他们看他的表情,好像他下一秒就不在了似的?
只是修为倒退,又不是不治之症啊喂。
祝羽来到乔夏面前,凝着乔夏眼中那无所谓的情绪,这样的乔夏令他害怕。好像对生死都无所谓,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不见。就如同那天早上,他端着早饭去到乔夏的房间,却只剩下一间没有人气的屋子一样。
乔夏看着早已比自己高的少年,对方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执念。
他拍了拍祝羽的手,可只是一动,就被祝羽一把扣住了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师尊,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看我了。一醒过来,你就不顾自己的身体下山去找赵闻珏!”
祝羽紧紧抓着他不放,五指挤入了他的指缝,死死扣住不肯松开。即使是这样,祝羽也心慌,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下颌绷得极紧,和表面不同的是他那颤抖的嗓音,“师尊,我再也不偷懒了,我会好好练功,会好好听话,师兄会做的事情我也会做。我也学会做饭了!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你别离开我。”
那滴砸在地上的水渍,还是暴露了祝羽颤抖的狼狈。
颜炽嗤笑着,他虽然被那三人排挤在外,却早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装。”
话音刚落,祝羽就空出一只手朝颜炽甩去一张爆破符,“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他对颜炽的神情和对乔夏完全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