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古代 【和镇国将军的前世姻……（2/2）
她看见小兵的嘴在动，看见徐岩冲过来扶住自己摇晃的身体，看见周围亲卫瞬间惨白的脸。但耳中只有尖锐的嗡鸣，像是耳膜撕裂了。
“……怪物……拖下去了…….魔刹沟。”
“魔刹沟”三个字突破了脑中嗡嘛。
褚羽强撑着拽住旁边徐岩的衣袖，问他：“什么是魔刹沟？徐岩，魔刹沟是什么地方？”
徐岩的嘴唇在发抖。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泪都飚出来了，“邪物……是那些邪物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深不见底，没人说得清那里有多少怪物。”
褚羽站在原地，良久，她低头看着那半截斗篷，上面还沾着何枭的血和各种深褐色的痕迹。
然后，她转身就往马厩冲。
“褚姑娘！！”徐岩一把拽住她，“你疯了？！那里是死地！下去的人从没———”
“放手！” 褚羽猛地挣开他，眼神森寒。“他没死。他不可能死的，他说了他是最强的，他明明战无不胜，是北疆最好的将领！而且…他说了……要当我赘婿的。”
徐岩死死拦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将军临走前交代过，要我替他认你为义妹，计入何家族谱！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回不来———”
褚羽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谁要当他妹妹。”
她一把推开徐岩，翻身上马，直直往战场冲去。
感受到她的呼唤，立在书房里的鲛人刃发出嗡鸣，刀柄无风自动，蓝弧划过，跟随在策马狂奔的少女身侧，直指深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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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前线，褚羽策马冲过最后一道防线前，快崩溃的守军甚至没反应过来后方的动静。
“拦住她！”徐岩的吼声从后方传来，“那是将军的——”
箭楼上的士兵下意识要放拦马索，却在看清来人时僵住，那女子素衣散发，身侧跟着的是一柄无往不破的剑，那蓝光狂舞，所过之处邪气竟纷纷冲破！
就连刚刚小兵下意识放出去的冷箭都被弹开，他们还未及反应，就看见那姑娘冲进了战区。
褚羽没有盔甲，没有盾牌，甚至没有战术，看清前方的尸山血海，她的手都在抖，但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翻身下马，闭着眼睛就往最密集的妖群冲。
于是，周围人看见了一生中最震撼的场景。
那个神明般的女子站在血泊里，素衣纷飞，全身流光闪烁，明明闭着眼睛害怕无比，但凡是靠近她的邪祟都被蓝色剑气嚼碎。
她身侧，剑锋所过之处，黑血喷溅，不留一只活口。
在褚羽现在的记忆里她根本不会武功，可她不需要会，她只需要往前冲。她在赌那把自睁开眼就护着她的剑是忠于她的，她在赌自己这条命能换得些什么。这一次，她明明不知道自己有永恒的生命，但为了何枭，她还是做了这般决定，就如前世的她一样。
渊（鲛人刃）没有让她失望，哪怕失去了灵魂和记忆，它依然记得保护褚羽，那些嘶吼着扑过来的邪祟被它尽数斩杀，一个又一个接连倒下，褚羽脚边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而她身上却连一滴黑血都没有沾染。
北疆军的将士们惊呆了。
他们第一次看见那些没有意识的邪祟露出惊恐的神色，嘶吼着绕开个那被将军金屋藏娇的“柔弱”姑娘。
战线，竟真的被她一个人撕开了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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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妖邪退却了，不是因为褚羽一人，但她赢得的喘息和她本身的存在就给了北疆将士们必胜的决心。失去何枭，他们本已失了战斗的意志，但褚羽来了，那般“弱小”的姑娘都在和他们一起守城，他们怎么有放弃的理由？
褚羽跪在沟壑边缘，第一次靠近了这个深渊。她来到这里第一天就想冲过来，但那密密麻麻的邪祟从这里钻出，连鲛人剑都无法杀光全部，甚至拖着她的衣服阻挠她前进。
此刻，那护主的剑悬在她面前，寒光流转，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她不能再靠近了。
褚羽想跳下去，却发现自己也害怕。
徐岩死死拽着她的衣服，生怕她真的跳下去。“褚姑娘！将军他……他早就知道会死的，自妖邪现世二十二年，没有一代将领会善终。他的祖父、父亲、舅舅全部死于妖潮，他早就准备好了以身殉国……”
“他认你当妹妹，你就是何家的人了！好歹……好歹给何家这一代留点念想啊！你要是跳下去，那何家就没人了！”徐岩急的眼眶通红，他不会说话，连劝人活着的借口都找的别扭无比。
褚羽终于动了。
她缓缓擡起手，触碰面前的剑，轻声问：“你听得懂我说话，对不对？”
鲛人刃静静伫立，没有反应。
“求你……”她突然哽咽，“帮我下去找他……哪怕是尸体。”
鲛人剑的嗡鸣声骤然尖锐，剑锋震颤，拒绝之意明显。
它没有记忆，没有意识，只剩下本能。
而它的本能，就是守着她，绝对不离开她身边。
褚羽盯着它，忽然哭了，眼泪砸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知道……你不听我的。可我接受不了，他那样的人怎么能这样死了，而且…他刚刚跟我表白，说要拿全部身家入赘。我好弱，连跳下去都不敢，但他在这里撑了那么久，我不想他连尸体都要永远呆在那个黑暗的地方。”
感受到她一滴一滴落下的眼泪，鲛人剑的嗡鸣声忽地一滞。
风声呼啸，深渊之下黑雾翻涌，像是无数邪祟在窥伺。
它静默片刻，忽然剑尖向下，对准深渊，像是在犹豫。最终，它自动贴近褚羽的脸，轻轻碰了碰，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直坠深渊。
“铮——！”
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们见过何枭持那堪称“神兵”的长戟横扫千军，也见过褚羽这剑之前在万千邪祟中护着她不沾半点污秽的神迹。但他们从不知道……一把剑，竟会为一个人的眼泪而赴死。
徐岩死死拽着褚羽的衣袖，眼眶通红：“褚姑娘，咱们回去吧？你在这快半月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将军说了，让我———”
“放手。”她吐出两字。
徐岩瞬间松了手。
褚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深渊，等一柄剑，带一个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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