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江湖 【和第一杀手的隐居生活……(2/2)
虽然看似轻松平静,但褚羽知道,自己知道丢出去的心还需要时间来收回。她心里难过,但至少她救下了照野,他会活着的,蓝银皇修复后的身躯会达到巅峰,没了自己做累赘,他会是江湖无敌的第一刀客。
“不当杀手的话,他会不会当大侠呢?”褚羽轻声自语着,眼中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她开始发散思维,思索着男人以后的人生。他们已经结束,但未来没有。离开她,他会有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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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江南霹雳堂。
“照兄,我大哥他……”
握刀的男人一身煞气,眼神晦暗,衣摆还在不断滴血,但没有一滴是他的,他现在是真正的江湖无敌。
“要拦你也死。”照野碾碎喉间最后一丝温度,没再跟雷巽废话,手中长刀直指倒在地上的雷焱,剑光寒芒闪烁,男人的头颅落地……
周围寂静无声,满堂惊惶。
没有人能阻止现在的照野。他没有杀光霹雳堂的人,褚羽曾满含笑意、绘声绘色地和他讲述过在霹雳堂的趣事。她很喜欢雷巽那群姐妹,在照野心中,褚羽珍视之人不可杀。
然而,总有某些不长眼的人非要冲过来受死……
不远处,雷巽痛苦地闭眼。他是舍不得大哥,但当他知道是雷焱散播消息害死了褚羽的时候,他就已经想亲自动手了。只是二十年的血缘至亲割舍不下,他就是个混蛋、懦夫!
解决完雷焱,照野也不知道该去哪了,他茫然地转身,天地仿佛已没有收容他的地方。
从前他也没有家,同样的浪迹天涯,只是这一次,他真正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或者说,是遇到了褚羽他才知道他的人生本就没有意义……
他走过了和褚羽一起呆过的地方,每一处熟悉的风景都能勾起他的回忆。
他记得少女在溪边欢笑的模样,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回荡;记得她在树下专注看书的神情,微风拂过,发丝轻轻飘动;记得她趴在自己背上,手里拿着糖葫芦,不高兴地吐槽那个说书的先生又讲了她不喜欢的本子……
推开旧居门扉,乌鸦被惊飞的振翅声撕开夜幕,露出案头蒙尘的画卷。画中刀客执刀望月,秋千上的少女裙裾飞扬,眉眼带笑。小楷题着不怎么好看的的“岁岁常相见”,纸页间还夹着半块发黑的桂花糖。
照野突然踉跄跪地,喉间涌上的血腥气冲散了记忆里的甜香。那日褚羽踮脚将糖块塞进他口中,指尖沾着桂花香,对他认真的说:“阿野要天天开心呀。”
那曾经的美好画面还历历在目,只是画中人再也不会归来。照野突然明白:原来…当思念入骨时,连呼吸都能带着倒刺。
良久,他颤抖着起身,拾起糖块放入口中,甜腻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仿佛又听见那声带着笑音的“阿野”
失去褚羽,照野只余孤身一人,他的刀越来越快,每天都在用疯狂的意志逼自己更强一点。自此,江湖再无第一杀手,唯见月下独行的疯癫刀客。
照野不知道什么天道意志,但他知道褚羽从空间裂缝离开,这里不是全部,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他要去找,哪怕穷极一生。
……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茶楼内,惊堂木重重落下,震得案几上青瓷茶盏轻颤,说书的老者声音裹着陈年普洱的涩意,在茶香氤氲中缓缓荡开:“话说那江湖第一杀手爱上江湖第一美人,实乃近年江湖轰动之大事矣!老夫有幸曾睹那蒙面女仙之姿,啧啧啧,真乃天下无双之绝色也!”
茶汽缭绕,那抑扬顿挫之声调,仅开头便吸引全场目光,街上行人纷至沓来。江湖杀手与绝色美人的故事众人已听五年,然每回皆座无虚席。
“既然是蒙面,老头子你咋知道她有无双的美貌啊!”台下有人起哄。
“就是就是,现在画像都被烧完了,我们咋知道她到底有多美啊!”
“庆元十七年惊蛰,老朽在江南见过那对璧人。”
老者气定神闲地开口,他就知道这群新人会这么问。他的指尖抚过案上斑驳的刀痕,恍惚间又见那日烟雨:“那女子撑着伞,一席白衣轻衫似天外飞仙。她的罗袜被溪水浸透也浑然不觉,只顾给对面的杀手擦拭脸上的雨水,明明是半遮面,可那围观的人却是连茶楼都站不下,那段时间江南的茶水价格都不知翻了几何。”
角落里醉酒的刀客突然嗤笑:“编得倒像亲眼所见。”
“后生不信?”老者浑浊的眼底迸出精光,“那金玉楼十万两黄金悬赏可还能有假?那雷家大、小公子为她决裂可还有假?那轰动整个江湖的追杀——可还有假?”
连着三句反问,直接噎住了在场所有听客。
“在座的,不妨回去问问家里长辈,一定有不少人参与过当年的追杀。敢问若不是天仙下凡,又怎会引起那么多人的贪恋?”
说书人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听众,看着新入江湖的少年人们终于安静,他满意地接着讲。
“话说那暗天盟第一杀手被追杀坠崖,没想到被一绝色女子捡回了家。一代杀手被女子的温柔善良吸引,他们成了山中一对神仙眷侣。奈何这世间之险恶,难容此对有情人矣。”
老头捋须慨叹,面上满是怅惋与唏嘘,其声微颤。“据说最后那一战啦,就在邙山鹰愁涧,那姑娘散尽精魄救情郎,百人围杀最后却血染山谷,只有那杀手一人存活……”
茶盏坠地的脆响中,说书人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那天惊雷滚滚,天地都在悲鸣,最后那场雪...咳咳...下了足足四十九日。有人瞧见那杀手跪在雪窟里,都快冻成冰雕了却依然不肯挪动半步。”
穿月白襕衫的年轻侠客突然起身:“后来呢?”
“后来啊——”老者慢悠悠啜了口冷茶:“他再出谷时就是单刀直入霹雳堂,于千人中斩落大公子首级……”老头言至此处,重重叹息,目中满是悲戚之色。
第一次听闻的江湖新人神色震撼,一位年轻女子早已泣不成声:“那他,那个杀手、还活着吗?”
老者微微擡眸,目光穿越时空般望向远方。“据说有人在他们呆过的小镇见过他,他只会整日练刀,据说已然疯魔。”
言至此处,他缓缓顿了顿手中的折扇,胸腔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台下一片唏嘘,有人眼眶泛红,有人默默垂泪,仿若皆沉浸于这悲切故事中难以自拔。
“雷鸣响彻鹰愁涧,蓝荧照破九重天。多情最是江湖雪,岁岁空埋薄幸笺———”二楼的琵琶女适时弹奏起江南小调,那哀婉的歌词传到茶楼里的众人耳中,也传到挤不进来的门外看客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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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每天都在发生新的故事。
有人在刀光剑影中崭露头角,有人在爱恨情仇中沉沦迷失,但属于褚羽和照野的故事已经落幕。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与传奇都已成为过去,只留下这段令人唏嘘不已的故事,在江湖人中口口相传,成为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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