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可真是柔弱(1/2)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可真是柔弱
至此, 裴七郎彻底掌控京口。
他下了两条命令,一是封闭各处城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二是将外城流民全数转入内城, 准备守城迎敌。
京口内城向来是达官贵胄、巨富商贾居住之所, 如今骤然涌入如此之多的低贱流民, 纵然在裴七郎的约束下秋毫无犯, 内城居民们也是人心惶惶,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若非必要绝不出门。长街上只剩下巡逻的军士, 曾经繁华之地,如今人烟寂寥。
一位头戴斗笠的年轻人步履匆匆地在街上奔走, 迎面走来一队巡逻士兵,年轻人掉头就要往一旁的巷子里钻, 却被眼尖的军士发现, “小子, 站住!”
那年轻人停下脚步,转身向那军士低头示意。
“青天白日,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作甚, 将斗笠取下来!”
年轻人顺从地摘下斗笠, 底下是一张白净俊秀的脸,他冲那军士有些讨好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军爷,还有何吩咐?”
没想到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军士愣了愣,又不愿如此轻易放过, 瞥见他胸前鼓鼓囊囊,像是藏了什么东西,顿时拔刀直指,“胸口藏着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少年从善如流,从衣襟处摸出几个芦苇纸包,双手捧着,“家中舅父生病,我出门来给他抓药回去。”
“你舅父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得了什么病?”
“舅父叫卫修,住在槐花巷,前些日子着凉受了风寒,如今高烧不退。”
那军士努了努嘴,左右小兵便上前一把抓过少年手里的芦苇纸包,打开胡乱拨弄翻检,发现确实只是一些治疗风寒的寻常药材,“头儿,没别的什么东西!”
军士自觉面上挂不住,一挥刀鞘将那几包药材扫落在地,又瞪了那少年一眼,这才擡步离去,“我们走!”
少年始终低着头闷声不吭,任由他们们作弄,直到那一队士兵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嘴角的弧度骤然消失,眼底泛出愠色与厌憎。
蹲下身将那些药材们重新收拢包好,少年跑到槐花巷一处旧宅门口,左右观察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开门闪身而入。
“殿下,你可算……咳咳咳……回来了。”幽暗室内,一个原本卧在塌上的中年人见少年回来,艰难地撑起病体相迎。
少年忙放下药材去搀扶,“卫叔,既病着,就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
瞥见那沾了污水的纸包,卫修猜到他大约是受人刁难了,又羞又愧地道:“若非为着我这不中用的老朽,殿下何须受这样的折辱……请殿下不要再顾及我,大殿下的爪牙正在四处搜寻,殿下当速速还朝才是。”
“卫叔,你恐怕还不知,大兄已经知道我在京口了。”少年平平静静地道。
“什么?!”卫修一窒,胸腔内顿时燥痒难忍,又剧烈咳嗽了一阵,才喘着气急问:“大殿下是如何得知您在京口?”
“我亦不知。”少年摇摇头,“只是在药铺打听到消息,说北羯军不日即将抵达,京口封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那死鬼朱化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随口放出去的假消息,竟歪打正着碰上个真的!
谁能想到那北羯六皇子真在京口,且一度就在裴七郎和朱化的眼皮子底下。
这少年正是陆石,自那日与苏蕴宜不欢而散后,他便脱离了裴七郎的队伍,独自寻到安插在京口的手下卫修。原打算就此离开京口回返北羯,谁知恰逢流民军与京口守军混战,卫修又突发重病,一拖二拖,竟耽搁到现在。
室内冷寂一片,只剩下卫修“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而已。
“殿下,决计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陆石只觉手臂一紧,是卫修猛然擡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胳膊,“锦朝军队无能怯战,不堪一击,若大殿下破城而入,殿下恐难逃一死,还得趁着现在前军未至,远远避开了大殿下,直接北上回京才是!”
陆石面露动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供案上一块漆黑的牌位。卫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牌位上用金漆写着“先舅宣城郡守王复”。
“王太守抚育殿下数年,自是对殿下有大恩。正因如此,王太守蒙冤而死、暴尸荒野,殿下才不顾自身安危,潜入锦国腹地为王太守敛尸下葬,如此也算全了你与王太守一世舅甥情。”
卫修皱着眉耐心劝道:“可如今大难当前,殿下当以保全自身为重,而非顾虑一块牌位,若王太守在此,想必也是这么想的。”
陆石听了,却摇了摇头,面对卫修询问的眼神,他欲言又止。
他该如何开口呢?说方才看着舅舅灵位的时候,想的却是另一个人,他想牵着那人的手对舅舅说:舅舅,我有心爱的人了,她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子。
陆石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如今城门紧闭,要如何才能离城呢?”
“这个殿下不必担心。”卫修说:“我在此经营多年,与楼登手下一副将颇为熟稔,只消奉上多多的金银,他自会为殿下打开方便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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