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正确（2/2）

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挣扎而起，缓慢而艰难。

——

他醒了。

病房里充斥着各类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响。

他皱了皱眉，睫毛微动，终于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到近乎白色的天花板。

在下一瞬，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围了上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松。

“醒了！醒了！”

“比预想得好，昏迷不过四十八小时。”

几个工作人员小声交谈着，忙着调整仪器参数，一边压着兴奋迅速记录着他的生命指标。

而靠近床边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影。

时鹤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林寻安。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时鹤微微挑了挑眉，低声道：

“果然没看错。你不会轻易死的。”

林寻安缓了缓神，慢慢撑起身子，动作间带着些许迟滞和力不从心。

脑海中像被细针扎过一样阵阵刺痛，思绪断断续续地拼接回来。

他记得。

自己在禁忌领域里找到了慕渊。

记得自己身上的印记。

也记得，在那最后，他抓住了慕渊的手。

想到这里，林寻安下意识低头，掀开了病号服的袖子。

臂膀裸露在白光下，皮肤还是有些苍白。

但那些盘踞在血肉之下的七宗罪印记，竟已经消失了。

林寻安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时鹤看着他掀袖子的动作，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想知道怎么回事？”

随后，他简单明了地告诉了他发生了什么。

比如说他现在与慕渊被列入了观察对象，将进行短期监测。

他并没有讲沈平川过来帮助林寻安净化的事情。

沈平川特意叮嘱过，这件事情不用说。

“你自己也够争气，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期的都快。”时鹤停顿片刻，补充一句：“但你和慕渊，短时间内，不能见面。”

检测机跳动的声音好像更加嘈杂了。

林寻安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拢了拢袖子，眼神沉静，眸光却在一瞬间暗了几分。

沉默中，他低声问：

“那他状况怎么样？”

时鹤犹豫了一下，最终只简短地回答：

“状况比你稍好。”

话音落下，观察室一片静默。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芷萱神情不似以往的轻松，反而带着一种克制着的凝重。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似是犹豫，但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的吧……慕渊。和普通人，不一样。”

一句话，打破了空气里绷紧的弦。

林寻安微微擡眼，看着她，没有回答。

芷萱她声音极轻，却足以让房间里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慕渊永远无法被检测出具体能力。他恢复得太快，所有指数异常稳定，还有……”

她想要说出更多的怪异点，但还是憋住了，最后只是淡淡说了句：

“或许，他根本不是人。”

工作人员们动作微滞，旋即迅速低头，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时鹤眉眼微动，没有说话，只在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动作。

林寻安半垂着眼，掌心慢慢收紧，骨节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当然知道。

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隐约知道了。

只是直到此刻，这个真相终于在所有人面前，被赤裸裸地摊开来。

未知，总让人恐惧。

于是，他们喜欢把未知，叫作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