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人的期待（2/2）

他们将人供奉得极高，也能在他稍有偏差时，将他踩入泥地。

他们不在乎你是谁，只在乎你是否满足了他们对理想的想象。

这种高期待，从来不是礼物，而是枷锁。

一旦达不到，他们便会说一句话——

「不过如此」

于是，这面镜子在不停颤动，不停生长，成为一道社会化人形的刑具。

它开始混合塑形。

像是同时被千万人拉扯着建模。

其他人只遇到一个自己。

一个理想的投影体，一个单一镜像。

但林寻安的世界，不一样。

原本的镜面破后，他所处的空间如同坍塌的梦境中枢。

无数个“林寻安”出现，步步逼近。

穿黑衣的他，眼神锋利如刃；披白袍的他，如神明般无情；手染鲜血的他，面无表情。

一个又一个。

百人、千人，皆是他，却又都不是他。

他们包围他于无声之中，杀意沉沉，无需言语。

好像只要他动一下，世界就会对他下达终结的判决。

世界的观众看到这一景象后，脸色纷纷变了。

他们本以为林寻安会因为镜子碎掉就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谁能想到突然会出现这么多个他？

他怎么赢？

当然赢不了。

但尽管他们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有人看到林寻安露出一点恐惧、哪怕是一瞬间的犹豫。

真正的林寻安，只是站在原地，身影沉默、孤独、未动分毫。

就像他不是被包围，而是在目送无数幻象前来赴死。

——

数小时后。

无数块破碎的镜面飘浮在半空，反射着血光与影像残痕。

一面面镜子早已碎裂成银灰色的锋刃，散落各地，有的卡在废墟中，有的嵌入人身上，有的反射着早已死去的表情。

部分区域已静默。

那是失败者被吸入镜中，彻底同化为领域怪物的地点。

而活着的人，很多人浑身伤痕，嘴唇干裂，还残留着刚才与自己理想影像激战时被打穿的能量裂口。

即使是顶级国家队成员，此刻也有不少人开始喘息时咳出血来。

伊万单膝跪地，剑尖深埋在脚下碎裂的镜面之中。

他的肩口血肉模糊，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方才那一战，他用尽了全力，才将那个理想中的自己斩落。

可他赢得并不光彩。

只能算是勉强获胜。

他立刻使用急救注射器，药剂一管接一管推入血液，但是状态仍然不好。

就在这时，世界开始变化。

空间本体一点点崩解，伊万身边的视野逐渐清晰。

远处的石屑堆后，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出。

是他的队友。

他们同样血迹斑斑，神色疲惫，却都在第一时间将手握上武器，彼此对视，全神戒备。

这一刻，他们即使重逢，也不敢信任彼此是否还是原本的人。

就在空气即将再次凝滞的时候，一个柔和却令人不适的声音飘入他们耳中。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温栖的声音不知从哪处传来，像是童谣一样轻快。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韧呢，居然有一半的人挺过来了。”

她轻笑，语气里没有怜悯，反而像在打量一群存活率低的实验品。

“那么接下来，你们该参加点好玩的东西了。”

网络平台一片震动。

短短数小时内，全世界数千万观众目睹了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转职者一个个在镜面前失控、死亡，以及……

变成怪物。